他扯了扯角，勉強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
“恭喜龍哥上位，坐館銅鑼灣。以後，我哋呢班兄弟，就靠龍哥你關照了。”
場面話說完，阿寶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目不再掩飾，帶著明顯的試探和一挑釁，掃過自己後那些神不安的兄弟，又直直地看向王龍。
“不過，龍哥，你新上任，我哋做細嘅，本來冇資格講三道四。”
“但系，兄弟們跟開B哥，出生死十幾年，家陣B哥突然去咗，大家個心都冇定，好似冇咗主心骨，惶惶不可終日。”
“你而家當了老大，坐咗B哥個位，總得……俾兄弟們一個明白說法，讓大家知道，以後，條路點樣行？碗飯，點樣食？”
“系咪仲系以前B哥定落嗰套規矩？定系……龍哥你有新嘅想法，新嘅規矩？”
這番話，中帶，綿裡藏針。
表面是詢問“以後點行”，實則是在質問：你憑什麼坐這個位？你有什麼本事帶領我們？B哥留下的利益格局，你會不會？你定了新規矩，我們這些“老臣子”服不服？
這是赤的宮，是下馬威，也是阿寶在試探王龍的底線和能力。
他後那幾十個兄弟，也紛紛抬頭，目灼灼地盯著王龍，等待他的回答。
空氣，瞬間繃。
“阿寶！你咩態度？！”烏蠅第一個跳了出來，指著阿寶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聲音尖利。
“龍哥系洪興大會十二堂主一齊選出來嘅銅鑼灣坐館！名正言順！要乜說法？！你係唔系唔服洪興大會嘅決定？唔服就直說！我烏蠅第一個同你執行家法！睇下邊個夠膽唔守規矩！”
烏蠅的發，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
阿寶後的兄弟一陣，有人面怒，握了拳頭。阿寶臉也沉了下來，眼中兇一閃。
“烏蠅！”
就在衝突一即發的瞬間，王龍低沉而威嚴的喝聲響起，不高，卻如同冷水澆頭，瞬間下了烏蠅的囂張和阿寶即將發的怒氣。
王龍轉過頭，假意呵斥烏蠅，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不滿。
“收聲！邊度到你喺度大呼小？冇大冇細！”
他轉回，面對阿寶，臉上那溫和的笑容沒有毫變化，甚至更加“誠懇”。
“寶哥問得好。問得啱！呢個問題，唔單止你要問，我相信在場每一位跟過B哥嘅兄弟，心裡面都有呢個疑問。”
他往前走了幾步，越過烏蠅，站到了拳館中央那片被汗水和歲月浸潤得發黑的訓練墊上，環視著周圍所有大B舊部，目平靜，聲音清晰、平穩，帶著一種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好！既然寶哥問起，我王龍，今日就喺度，同各位兄弟，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一，”他豎起一手指，語氣斬釘截鐵。
“過去，B哥點樣對大家，以後，我王龍，只會有過之，而絕無不及！該你哋睇嘅場，繼續睇！該你哋收嘅數，一分唔會！該你哋嘅分紅、人工，我保證，只會多，唔會！”
“B哥以前定落嘅規矩，合理嘅，對我哋兄弟有利、對社團有利嘅，我全盤照守，一個字都唔改！”
“唔合理、有、會害死兄弟嘅，我哋慢慢商量，慢慢改，一定要改到大家都滿意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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