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主任苦笑著說道:“我也是盡人力聽天命了,不管怎麼說誰讓我欠他郝國一條命?我會好好勸勸他,也希郝國真得能夠吸取經驗教訓,今後老老實實地上班工作,不過如果他還是不知死活,那我也沒有辦法了,都說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一切都看他自己的了。對了,鄧科長,你看我能不能進去探一下郝國?給他送兩盒煙。”
鄧科長這回倒也沒有猶豫,直接站起說道:“走吧,我陪你去羈押室吧,對了,郝國還得在羈押室再關三天,你讓他的家屬送套行李吧,伙食費等出去的時候再。”
馮主任跟著對方走出了辦公室,心裡不由暗自嘆了口氣,這回自己算是欠下人家鄧科長一份不小的人了,原本之前看到熊青山副長親自帶隊到鉗工二車間抓郝國,還以為是因為何大清的緣故,可能何大清跟熊副長私下關係不錯,人家才親自出面;可是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個郭永平竟然跟保衛的王勝利副長還有著這樣的關係,郝國這次一下子得罪了保衛的兩位副長,不要說他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車間工人,就連換自己、今後也得提心吊膽地過日子,唉,他萬分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今後郝國還是不吸取經驗教訓,那也只能是聽天由命了,自己也只是紅星軋鋼廠的一個車間主任,不是他郝國捅出多大的簍子都能幫得上忙。
鄧科長帶著馮主任從後門出了辦公樓,來到了旁邊的一排平房前,跟值班室裡一名三十多歲的保衛員低語了幾句,保衛員臉上出一為難之,馮主任趕從口袋裡出兩盒牡丹香菸,輕輕地放在了對方的辦公桌上,語氣誠摯地說道:“同志,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過來看看郝國,麻煩你了。”
保衛員眼角餘掃到鄧科長在微微點頭,於是抬手把兩盒牡丹香菸丟到辦公桌屜裡,然後從後牆壁上摘下一串鑰匙,邁步走出了值班室。
鄧科長並沒有一起過去,只是衝著馮主任努了努,馮主任心領神會,趕邁步跟著那名保衛員走向了裡面。
顯然這排平房就是專門用來關押人犯的羈押室,馮濤還是第一次走進這裡,忍不住暗自打量起來。
距離值班室不到四五米樹立著一座大拇指細鐵欄杆焊的大鐵門,鐵門上懸掛著一把人拳頭大小的大鎖,過鐵門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左右兩邊都是一間間大小不一的房間,這些房間前後都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同樣用大拇指細的鐵欄杆焊的鐵門。
保衛員嫻地從手裡拎著的鑰匙串裡找出大鐵門的鑰匙,嘎一聲打開了大鎖,然後微微用力,隨著一陣有些刺耳的咯吱聲,大鐵門被緩緩推開。
馮主任跟隨著保衛員走進大鐵門,忍不住皺了皺鼻子,在外面還沒有聞到,此時迎面湧來一淡淡的尿味兒。
一邊跟隨著保衛員走向走廊深,馮主任一邊暗自打量著左右兩邊的羈押室,他看到左邊的大房間裡只有一排溜溜的木板,上面竟然連張草蓆都沒有,就在房門口隨意地放著一個早已經泛黑的舊木桶,應該就是給羈押室裡那些犯人使用的馬桶。
右邊都是一個個單獨的小房間,只不過屋裡也只有幾塊禿禿的木板和一個馬桶。
馮主任掏出一盒牡丹香菸,出一支快走兩步湊到了保衛員的邊,一邊把香菸遞給對方,一邊好奇地低聲詢問:“小宋,怎麼那些羈押室裡都沒有人?”
小宋接過香菸、藉著馮主任划著的火柴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才語氣平淡地說道:“眼瞅著馬上就要過年了,之前關在這裡的傢伙,夠判刑獄的都已經移給了東城分局,節較輕的繳納罰款提前放出去了,眼下只有那個郝國被關在這裡,我和老胡還得辛苦三天。”
說話的工夫兩人已經走到了走廊盡頭,被做小宋的保衛員找出鑰匙、打開了右邊最後一間羈押室,然後低聲說道:“馮主任,本來按照規定,探視在押人員都必須隔著鐵門,不過剛才鄧科長吩咐了,你可以進去看看郝國,不過千萬別做啥讓我們為難的事。”
馮主任趕連連道謝:“小宋你放心吧,我就是給郝國送幾盒煙,再叮囑他幾句,絕對不會給你和鄧科長添麻煩,今兒的事,我馮某人記在心裡了,以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小宋的臉上出一笑意,直接揮了揮手:“馮主任,你抓時間進去吧,我就在外邊等你。”
馮主任趕推開鐵門走進了眼前的這間羈押室。
原本如同死狗一般在木板上的郝國,早已經聽到了外面的說話聲,尤其是其中還有大師兄那悉的聲音,他頓時如同打了一針強心劑一般,一個軲轆從木板上爬了起來,眼神炙熱地看向了門口。
剛才廣播站大喇叭裡傳出來的軋鋼廠對於自己的理結果,郝國已經聽得一清二楚,當時他覺眼前一陣發黑,如同被迎頭澆了一桶冰水,渾無力地癱倒在了冰冷的木板上,原本他還期盼著有大師兄出面替自己求,最多也就是批評教育加罰款,反正大師兄是鉗工二車間的主任,左右也不過是罵自己幾句。
可是當郝國聽到,軋鋼廠對自己以記大過、留廠察看分,工級直接降為一級工、兩年不允許考級,還要去衛生隊打掃半年的廁所後,他覺天都要塌了。
要知道之前自己可是五級鉗工,每個月基本工資六十多塊錢,加上各種補接近七十塊錢,如今竟然只是一級工,每月的工資也降到了三十三塊錢,還得去衛生隊打掃半年的廁所,這一下面子、裡子都丟盡了,更重要的是他還背上了一個記大過分,今後再想當連門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