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武不得不承認,大堂哥蔣鳴的眼絕對讓人佩服,在上面提出“公私合營”的政策後,他跟老爺子一番長談後,蔣家名下所有的店鋪便率先響應上級的號召,實行公私合營,後來更是把絕大部分店鋪的份都低價轉讓、出售給了縣裡,原本負責管理、經營這些店鋪的蔣家直系和旁系親屬,大部分都藉機進公私合營後的供銷社、糧食局和運輸隊等企業,搖一變為了國家正式職工,其中像他蔣武這樣的直系親屬,還在各個企業裡混上了一半職。
在蔣家蔣武他們這一代中,目前地位最高的也就是蔣鳴這個清遠縣副縣長和他蔣武這個糧食局倉儲主任了,相較於大堂哥蔣鳴那個排名倒數第一的副縣長,他蔣武這個糧食局倉儲主任可謂是油水厚的很,要知道蔣武從十六歲就在蔣記糧鋪裡廝混,按照蔣家的規矩,他可是從最底層的打雜小夥計開始幹起,當了一年的小夥計,而後又到倉庫幹了一年,接下來跟著賬房先生打雜,三四年幹下來,蔣武對於糧鋪裡的各種貓膩兒了個一清二楚,他二十歲那年正式擔任蔣記糧鋪的掌櫃,什麼大斗進、小鬥出,頭趟子作弊,水銀稱,九兩稱等各種手段可謂是駕輕就,囤積居奇更是家常便飯。
蔣記糧鋪公私合營後併了新政府立的清遠縣糧食局,蔣武在跟大堂哥商量後,選擇了擔任新立的糧食局倉儲主任,並且還把幾個原本蔣記糧鋪的夥計也弄到了糧食局倉儲庫當保管,剛剛進清遠縣糧食局倉儲庫的兩年,蔣武的表現相當出,他負責管理的倉儲庫賬目清晰、糧食數量準確,再加上他長袖善舞、辦事圓得,因此得到了糧食局幾位主要領導的一致好評。
等蔣武在清遠縣糧食局倉儲庫真正站穩腳跟後,他就開始和自己的幾個心腹手下起了手腳。
每年兩次收公糧的日子,就是蔣武和他的親信手下上下其手的好時候,當下面各個生產大隊趕著牛車拉著糧食過來公糧的時候,蔣武他們用來過磅的磅秤已經被提前做了手腳,原本生產大隊在家裡裝糧食時,都會提前過秤,一般況下每個麻袋裝得都是一百八十斤到兩百斤之間,可是在糧食局倉儲庫過磅時,每個麻袋的重量都會上一兩斤。
下面生產大隊的老百姓可不會懷疑國家糧食局有問題,往往都是自以為生產大隊過秤不準,另外也有可能是運送糧食的路上出現了一些損耗,最主要的還是糧食都是屬於生產大隊集,自己這些人辛辛苦苦趕著牛車到縣城送公糧,到了縣糧食局倉儲庫還得在檢查過磅後、把將近兩百斤的糧食,一麻袋、一麻袋的踩著踏板抗到倉庫裡,再把麻袋裡的糧食倒在糧食堆上,兩個人一牛車糧食,起碼也有接近兩千斤,忙活一趟生產大隊才給記十個工分,因此每車糧食差個十斤二十斤,這些跟車送公糧的農民本就不在意,反正自己這些人只要把糧食局倉儲庫給開的庫單帶回去就能夠賬。
一牛車糧食差十到二十斤,整個清遠縣下面有多生產大隊?積多累計下來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至於這些從下面生產大隊搜刮到的糧食,蔣武他們當然有辦法據為己有,正常況下清遠縣糧食局倉儲庫裡的糧食,除了上級調撥運走的一部分,其餘的就是留下來供應清遠縣那些非農業戶口的口糧,只不過清遠縣糧食局倉儲庫裡的實際糧食數量,要比賬面數額多不,這些多出來的糧食,就是蔣武他們從下面各個生產大隊搜刮所得。
蔣武利用職務之便,尋找合適的時機,把多出來的糧食從倉儲庫運了出來,再過自己的渠道高價出售給附近城市裡那些黑市,從中謀取暴利。
這些年來蔣武和他的幾個親信,利用每年兩次收公糧的機會,從下面各個生產大隊搜刮到了大量的糧食,這些碩鼠一個個都分到了不錢,有了共同的利益,這些傢伙更是結了一個牢固的團伙,幾年下來蔣武幾乎把清遠縣糧食局倉儲庫經營了自己的後花園。
蔣武深諳其中的利害關係,對於上級的調撥糧食,和供應清遠縣非農業戶口的口糧,他勒令自己的親信絕對不能手腳,一定要做到足斤足兩、不差分毫,他十分清楚,如果調撥糧食和清遠縣非農業戶口的口糧供應出現問題,各級單位絕對要進行徹查,他可不相信自己的這些親信能夠抗得住上面的審查。
也正是由於清遠縣糧食局倉儲庫的賬目清晰、庫存糧食數量準確,因此倉儲庫連續多年獲得糧食系統先進集的榮譽,蔣武也多次獲得先進個人的表彰。
在清遠縣糧食局部,倉儲庫主任蔣鳴也算是混得如魚得水,更是獲得幾位糧食局主要領導的認可,如果他不是上烙有資本家蔣家的標籤,恐怕早幾年就能夠黨、晉升了,只不過由於他所負責管理的糧食局倉儲庫,連續多年獲得上級部門的表彰,也得到了清遠縣糧食局幾位主要領導的認可,因此他這個倉儲庫主任的位置還真得是相當穩固。
沒有人會想象得到,這個整天滿臉堆笑的傢伙,早就已經被倭國敵特分子收買,為敵特組織的一員,而且還是蔣家最早加敵特組織的人,拉攏、吸收蔣武的敵特分子,正是來自於恆山深那座小山坳裡的倭國墾荒團員。
原本那批藏在恆山深的倭國墾荒團員,從一九三七年“李代桃僵”屠戮貽盡司馬家族的後人後,除了分別派往虎頭公社和清遠縣城的四組潛伏人員,其他的人員都是嚴格執行當初關東軍特高課的命令,藏在那座小山坳裡繁衍生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