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龍三號”如同狂風中的一片落葉,在突如其來的狂暴暗流中劇烈地顛簸、旋轉。艙警報聲淒厲刺耳,紅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將每個人臉上瞬間失去的驚恐映照得清清楚楚。巨大的水彷彿過厚厚的艙壁進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考驗著這鋼鐵圓球的極限。
“抓!穩住!”駕駛員老楊嘶吼著,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扳住控杆,與那無形的巨力抗衡。儀表盤上顯示深潛正在不控制地橫向漂移,深度也在微小而危險地波。舷窗外一片渾濁,探照燈柱被翻滾的沉積攪散,能見度幾乎為零,只能偶爾看到巨大的、黑影般的海山廓一閃而過,險象環生。
王謙靠著冰冷的艙壁,雙手牢牢抓住固定把手,雙腳用力蹬住地面,對抗著巨大的離心力。他的胃裡翻江倒海,耳因力劇變而陣陣刺痛。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目銳利地掃視著舷窗外那一片混沌。這種失控和未知的危險,讓他想起了在山林裡遭遇雪崩或者在海上突遇風暴時的形,唯一的生路就是保持冷靜,尋找規律,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
“老楊!嘗試順著暗流的力道,不要抗!尋找相對平穩的間隙!”王謙大聲喊道,他的聲音在警報聲中顯得有些微弱,但那種異常的沉穩彷彿帶著一種安人心的力量。
老楊聞言,略微放鬆了與控杆對抗的力度,改為微調方向,試圖知暗流的主方向和變化節奏。深潛的顛簸似乎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仍然於極度危險之中。
就在這時,王謙的耳朵微微一。在深潛金屬骨架的聲、水流衝擊聲和刺耳警報聲的混雜中,他約捕捉到了一種極其微弱、但富有規律的“噠…噠…噠…”聲!這聲音並非來自深潛本,也不同於之前記錄的“幽鳴”,更像是一種……人工訊號?!
“等等!你們聽!”王謙猛地喊道,示意老楊和另一名觀察員安靜。
艙瞬間只剩下裝置運轉和暗流呼嘯的聲音。老楊和觀察員屏息凝神,側耳傾聽了幾秒,卻紛紛搖頭。
“王顧問,除了噪音,什麼也沒有啊!”
“是不是力太大產生幻聽了?”
王謙堅信自己沒有聽錯。他集中全部神,將獵人在山林中追蹤最細微聲響的能力發揮到極致,努力從那片嘈雜的背景音中剝離出那個微弱的訊號。那“噠…噠…”聲斷斷續續,時時現,彷彿隨時會被狂暴的暗流徹底吞沒。
“不!肯定有聲音!像是……敲擊聲!從我們的右下方傳來的!”王謙語氣極其肯定,他指向舷窗外的某個方向,“老楊,能不能想辦法穩住姿態,向那個方向靠攏?哪怕一點點!”
老楊看著王謙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一咬牙:“我試試!但不敢保證!這鬼流子太邪了!”他拼命控著推進和平衡翼,與暗流進行著殊死搏鬥,深潛艱難地、一點點地調整著姿態,向著王謙指示的方向挪。
就在他們移了大約十幾米後,那微弱的“噠…噠…”聲似乎清晰了一點點!與此同時,聲吶螢幕上,在一片代表複雜地形的混訊號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與周圍環境迥異的、巨大的、邊緣相對規整的柱狀回聲!這個回聲訊號非常強,但其位置正好於一個聲波探測的影區,若非他們冒險靠近到這個角度和距離,本不可能被發現!
“有重大發現!右舷下方,深度XXX米,發現大型金屬回聲!廓疑似潛艇主!”觀察員激得聲音都變了調,立刻將資訊傳回母船。
母船指揮所裡,剛剛因為發現碎片而振的氣氛瞬間再次被點燃,並且更加熾烈!鄭指揮一把抓過通訊:“海龍三號!確認目標況!注意安全!”
然而,深潛周圍的暗流並未減弱。在他們試圖進一步靠近觀察時,一更強烈的渦流猛地襲來,深潛瞬間失控,打著旋朝一側的海山撞去!
“不好!要撞上了!”老楊目眥裂,拼命拉桿卻無濟於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謙過渾濁的海水,看到那片海山的底部,似乎有一個巨大的、幽深的口!口邊緣相對平,不像天然形。
“老楊!左滿舵!全力推進!衝進那個口!”王謙幾乎是憑藉本能大吼道。他判斷,那個口或許能提供暫時的庇護,避開這致命的撞擊和暗流的核心衝擊!
老楊此刻也來不及多想,完全是條件反般執行了王謙的指令。深潛的推進發出過載的轟鳴,險之又險地著海山邊緣,一頭扎進了那個黑漆漆的口!
進口的瞬間,外界的狂暴彷彿被一下子隔絕了大半。深潛雖然還在晃,但幅度大大減小。探照燈柱照亮了景象——這是一個巨大的海底,空間遠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彷彿是某座海山被掏空了一般。而在的深,藉著燈,一個龐然大的廓,緩緩地、清晰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那正是一艘潛艇!它靜靜地臥在底部的沉積上,艇有明顯的破損和凹陷,尤其是艇首部分,似乎遭過猛烈的撞擊。但令人震驚的是,它的整結構看起來大致完整,並沒有像之前最壞的猜測那樣徹底解!它就像一頭傷的巨鯨,躲藏在這與世隔絕的深海巢中,默默承著巨大的水和孤寂。
“找到了!我們找到了!是‘長城199號’!”老楊的聲音帶著哭腔,激得渾發抖。觀察員也哽咽著,迅速將高畫質影像傳回。
母船指揮所徹底沸騰了!歡呼聲、掌聲、甚至抑已久的淚水織在一起。鄭指揮握著通訊,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深吸好幾口氣,才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下令:“海龍三號,幹得漂亮!立刻對潛艇進行外部初步勘察,重點檢查生命艙口和明顯破損點!注意自安全!”
深潛小心翼翼地靠近潛艇。隨著距離拉近,更多細節呈現出來。艇上覆蓋著厚厚的海洋沉積和一些奇怪的深海生,一些線路和管道在外,隨著水流輕輕擺。在潛艇的指揮塔圍殼下方,王謙再次聽到了那微弱的“噠…噠…”聲,這次清晰了很多,而且似乎是從潛艇部傳來的!
“裡面有敲擊聲!裡面可能還有人活著!”王謙激地指著指揮塔方向。
這個訊息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數月過去,在如此深的海底,在如此巨大的力和環境條件下,難道還有幸存者?這簡直是一個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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