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牙狗屯，天高雲淡，海風裡帶著淡淡的鹹味，也帶著遠山傳來的松香。王謙難得清閒一天，搬了條凳子坐在院子裡，看著白狐追著幾隻滿院子跑。那些被追得咯咯，四竄，白狐卻玩得不亦樂乎，跑幾步回頭看看，等跑遠了再追上去。
杜小荷從屋裡出來，著大肚子，手裡端著一碗茶。把茶遞給王謙，在他旁邊坐下，說：“當家的，你這幾天咋不出海了？”
王謙接過茶，喝了一口，說：“讓黑皮他們去了。咱也得歇歇，不能天天泡在海上。”
杜小荷笑了：“你還能歇得住？”
王謙也笑了：“歇不住也得歇。子骨要。”
正說著，老葛揹著手從屯口走過來。他手裡拎著個小板凳，走到王謙家的院子門口，往裡瞅了瞅。王謙趕站起來：“葛叔，進來坐。”
老葛也不客氣，走進院子，把小板凳放下，在王謙旁邊坐下。他掏出旱菸袋，裝了一鍋煙，點上火，深深吸了一口。
“謙兒，聽說你們昨兒個又收了？”老葛眯著眼問。
王謙點點頭：“是，大黃魚、帶魚，裝了兩船。黑皮那小子，樂得都合不攏。”
老葛笑了：“那小子，有福氣。娶了翠蘭，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杜小荷在一旁說：“葛叔，您老也多歇歇，別老往山裡跑。”
老葛擺擺手：“歇啥？子骨還行，能彈。再說，山裡那些玩意兒，我不去看著，別人就去了。”
王謙知道老葛說的是五味子和那些藥材。自從去年發現那片五味子林，牙狗屯的人就把那兒當了寶貝，隔三差五去看看，生怕被人採了。
三個人正聊著，王建國也從家裡過來了。他揹著手，慢慢走進院子，在老葛旁邊蹲下，掏出旱菸袋，也裝了一鍋煙。
“謙兒，”王建國了口煙，說，“合作社賬上，現在有多錢了？”
王謙想了想，說：“加上上個月的，有十六七萬吧。”
王建國倒吸一口氣：“這麼多？”
王謙說：“是，這幾個月買賣好，魚多，皮貨也賣得上價。”
老葛在一旁說：“十六七萬……俺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王建國點點頭，又說：“錢多了，想好咋花了沒？”
王謙沉默了一會兒，說：“爹，俺正琢磨這事呢。”
老葛了口煙，眯著眼說：“謙兒，俺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謙說：“葛叔，您說。”
老葛說：“咱屯子現在日子好了，可外頭的人還不知道。俺聽說縣城那邊，有些飯館專收野味，價錢比咱賣給收購站高多了。咱為啥不自己去縣城開個店？”
王謙愣了一下，眼睛亮了：“葛叔，您這主意好！”
王建國也點頭：“對，自己開店，自己賣，掙得多。”
老葛又說：“不野味，咱的皮貨也能賣。俺聽說縣裡有些店，一件皮襖能賣好幾十塊。咱自己鞣的皮子，不比他們的差。”
王謙越聽越心，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圈。白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趴下繼續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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