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謙說追。
隊伍順著腳印往北走。又走了半個多時辰,前面是一片開闊地,草地上有一群鹿,正在吃草。公鹿的頭上頂著長長的角,母鹿低著頭,小鹿跟在母鹿後面。
王謙說怎麼打。
老葛說從兩邊包過去,把它們圍住。
王謙點點頭,把隊伍分兩組,一組從左邊繞,一組從右邊繞。他們貓著腰,藉著樹叢的掩護,慢慢靠近。
鹿群很警覺,時不時抬起頭,東張西。風從北邊吹來,把人的氣味吹向鹿群。領頭的大公鹿突然抬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聲。
被發現了!王謙大喊,打!
槍聲和弓弦聲同時響起。鹿群炸了窩,四散奔逃。王謙瞄著一頭大公鹿,扣了扳機,子彈打在它的脖子上,它一頭栽倒在地。黑皮打了一槍,沒打中。栓柱打了一槍,打中了一頭母鹿的後,它拖著傷跑了幾步,被獵狗追上。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刻鐘,鹿群跑遠了。草地上留下七八頭鹿,有公有母,有大有小。王謙跑過來數了數,說七頭,不錯。
老葛說平分。
王謙說平分。
眾人把鹿拖到一起,剝皮的剝皮,割的割。老葛是剝皮的好手,一刀下去,不深不淺,整張皮子完好無損。
忙到太偏西,鹿終於理完了。皮子捲起來,分塊,用鹽醃上。王謙站在林子裡,看著遠的夕。金紅的灑在雪地上,把整片山林都染了暖。白狐蹲在他腳邊,也看著遠方。
他說,走,回家。
隊伍扛著獵,沿著來時的腳印往回走。雪很深,走得很慢,但沒人抱怨。黑皮走在最前面,裡哼著歌,神頭十足。
回到屯子,天已經黑了。杜小荷在門口等著,看到他們扛著鹿回來,眼睛都亮了。黑皮把鹿皮往地上一扔,說嫂子,打著鹿了,七頭。杜小荷跑過來,蹲下來了鹿皮,說真好。
王謙說,給你做件皮襖。
杜小荷搖搖頭,說俺不要,留著以後給小月做嫁妝。
王謙笑了,說多大你就想嫁妝了。
杜小荷說,一轉眼就大了,日子過得快。
王謙沒說話,攬著,看著遠的大海。海面上波粼粼,漁火點點。他想起小時候跟著爺爺進山,爺爺說,這片山,這片海,是咱的,走到哪兒都不能忘。他記住了,一輩子沒忘。
白狐趴在他腳邊,已經睡著了。遠的海浪聲若有若無,像一首古老的歌謠。
杜小荷輕聲說,當家的,你睡吧。
王謙說,嗯。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