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打完了，熊也打完了，狍子也打完了，可王謙總覺得還缺點什麼。他坐在火堆旁，翻著筆記本，把這幾天的收穫一項一項地看。野豬十八頭，熊一頭，狍子二十幾只，還有之前打的那些。不了，可他覺得還不夠。
莫日坐在他對面，著菸袋，看他翻筆記本，笑了：“還想著打呢？”
王謙也笑了：“不是想著打，是想著怎麼打。咱們這些人，來自不同的民族，各有各的打法。這幾天打下來，我覺著，要是能把大家的打法合在一起，能打更大的獵。”
莫日眼睛一亮：“你是說，合圍？”
王謙點點頭：“對，合圍。這幾天咱們是分著打的，各打各的。明天咱們合在一起，打一場大的。”
莫日想了想：“行。那打什麼？”
王謙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畫了紅圈的地方：“這兒，老黑山北邊，有一片開闊地。開闊地旁邊是一片林子，林子裡有野豬，有狍子，還有鹿。咱們把它們趕到開闊地裡，一網打盡。”
莫日看了看那張圖，點點頭：“這地方好。開闊地，沒遮沒攔的，跑都跑不了。”
第二天一早，王謙把大夥兒召集到一起，說了今天的計劃。莫日帶著鄂倫春人在林子裡趕，阿娜帶著鄂溫克人在開闊地裡等著，敖拉帶著達斡爾人在開闊地邊上堵著。王謙帶著牙狗屯的人，跟著莫日一起趕。
“記住，”王謙叮囑道，“趕的時候別跑太快，別離它們太近。把它們趕到開闊地裡就行了，剩下的給阿娜們。”
大夥兒都點頭，檢查了一遍槍和彈藥，跟著王謙往北邊走。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到了一片落葉松林。林子很，樹也大，遮天蔽日的，連都不進來。莫日走在最前面，眼睛盯著地面，突然停下來，蹲下，撥開表面的雪，出幾個深深陷進雪裡的腳印。有野豬的，有狍子的，還有鹿的，麻麻的一大片。
“不。”他低聲說。
王謙也蹲下來看了看。腳印很新鮮，邊緣還沒有被風吹圓，是今早留下的。
莫日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至有三四十隻。夠咱們打一陣子了。”
王謙讓大夥兒散開，各就各位。莫日帶著鄂倫春人在林子裡趕，王謙帶著牙狗屯的人跟在後面。
天漸漸亮了，太從東邊的山尖上出頭來，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睜不開眼。王謙在雪地裡走著，眼睛盯著前面，白狐跑在他腳邊，鼻子著雪地，仔細地嗅著。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林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莫日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夥兒停下。他蹲下，側耳聽了一會兒，站起來，朝前面指了指。
王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群黑乎乎的影在林子裡穿梭，有野豬，有狍子，還有幾頭鹿。它們走得很慢，走走停停，不時低下頭啃雪下面的草。
莫日朝王謙點了點頭。王謙舉起槍，朝天放了一槍。
“砰！”
槍聲在山谷中炸響！那群驚了，野豬嚎著往前跑，狍子和鹿也拼命地跑，一團，往開闊地的方向跑去。
“追！”王謙大喊一聲，帶著人跟在後面。
野豬跑得快，狍子跑得更快，鹿跑得最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林子，跑進了開闊地。開闊地沒遮沒攔的，雪很深，它們跑不快，一腳踩下去，雪沒到膝蓋，每跑一步都要使出全的力氣。
阿娜帶著鄂溫克人在開闊地裡等著，看見獵跑出來了，舉起槍，朝天放了一槍。獵們嚇壞了，轉往回跑，可後面是王謙他們，槍聲一聲接一聲，它們不敢回頭。左邊是敖拉帶著達斡爾人，右邊是莫日帶著鄂倫春人，四面八方都是槍聲，都是人，它們無可逃。
“開槍！”王謙大喊一聲。
“砰！砰！砰！”
槍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子彈傾瀉而下，打在獵群中間，濺起一片霧！野豬一頭接一頭地倒下，狍子一頭接一頭地倒下，鹿也一頭接一頭地倒下。有幾頭傷的野豬發了狂，嚎著朝王謙沖來。王謙不慌不忙，瞄準最近的一頭，一槍撂倒。白狐也衝了出去，追著一頭傷的狍子，咬住它的後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