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割完了，運到了打穀場上，碼了一個大垛。王謙站在垛跟前，看著那黃澄澄的麥穗，心裡滋滋的。今年的麥子比去年好，穗子大，顆粒飽滿，估著能比去年多打三糧食。
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杜小荷也起來了，去廚房做飯。小米粥、餅子、鹹菜，還有一盤炒蛋。王謙呼嚕呼嚕喝了兩碗粥，吃了三張餅，抹了抹，站起來。
“當家的，”杜小荷住他，“今天打場，用啥牲口？”
王謙想了想：“用牛。牛穩當，不驚場。”
杜小荷點點頭：“行。我去套牛。”
王謙扛著木鍁，提著掃帚，往打穀場走。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遠的山樑在晨曦中顯出模糊的廓。打穀場上，麥垛高高地堆著，在晨裡泛著金。水打溼了他的，涼的。
黑皮已經在了，正在攤場。他把麥捆解開，用木杈挑散，攤在場上。麥稈溼漉漉的，帶著水，攤開了，等著太曬乾。
“謙哥，”黑皮直起腰，“今天天氣好，太毒，一上午就能曬乾。”
王謙點點頭，也拿起木杈，開始攤場。兩個人乾得很快，一會兒就把麥垛攤開了，鋪了滿滿一場。
太出來了，照在場上，金燦燦的。杜小荷牽著牛來了，牛後面拉著一個大石磙子，咕嚕咕嚕地響。把牛拴在場上，對王謙說：“牛牽來了。”
王謙接過韁繩，牽著牛，開始在場上轉圈。石磙子在麥稈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麥粒從穗子上掉下來，落在場地上，沙沙地響。他牽得很慢，一圈一圈地轉，石磙子過的地方，麥稈被扁了，麥粒掉下來了。
黑皮跟在後面，用木杈翻麥稈。他把過的麥稈挑起來，抖一抖，讓麥粒掉下來，再鋪回去。兩個人配合得很好，一個，一個翻，幹得熱火朝天。
太越升越高，場上越來越熱。王謙的裳溼了，在上，難得很。可他不敢歇，一歇下來，麥稈就幹了，不碎了。他牽著牛，一圈一圈地轉，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場地上。
杜小荷端著一碗水過來：“喝口水吧。”
王謙接過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把碗遞給，繼續牽著牛轉。
了大約兩個時辰，麥稈扁了，麥粒也掉得差不多了。王謙把牛拴到一邊，拿起木杈，開始起場。他把過的麥稈挑起來，抖一抖，堆到一邊。黑皮也拿起木杈，跟著一起幹。兩個人乾得很快，一會兒就把麥稈挑完了，場上只剩下一層厚厚的麥粒和麥糠。
王謙放下木杈，拿起木鍁，開始揚場。他剷起一鍁麥粒，往空中一揚，風把麥糠吹走了，麥粒落下來，乾乾淨淨的。他一鍁一鍁地揚著，麥粒落在地上，堆一個小山。
杜小荷拿起掃帚，輕輕地掃著，把落在麥堆上的麥糠掃掉。兩個人配合得很好，一個揚，一個掃，幹得利利索索。
太偏西了，場上的麥粒也揚乾淨了。王謙放下木鍁，看著那一堆黃澄澄的麥粒，笑了。今年的麥子真好，顆粒飽滿，沒有癟子。
黑皮跑過來，捧起一把麥粒，看了看，笑了：“好麥子！能磨不白麵。”
王謙點點頭：“是不。夠咱們吃一年的了。”
杜小荷也笑了：“那敢好。今年過年，包餃子吃。”
大夥兒都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下午，王謙開始裝糧。他把麥粒裝進麻袋裡，一袋一袋地碼好。黑皮扛著麻袋，往糧倉裡送。栓柱也來幫忙，他力氣大，一個人扛兩袋，臉不紅氣不。
忙到天黑，麥粒總算都裝完了。王謙站在糧倉門口，看著那一袋袋碼得整整齊齊的糧食，心裡踏實極了。一年的辛苦，總算有了回報。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杜小荷端上飯來，小米粥、餅子、鹹菜，還有一盤炒蛋。王謙呼嚕呼嚕喝了兩碗粥，吃了三張餅，抹了抹，靠在炕上不想了。
“累了吧？”杜小荷坐在他旁邊。
王謙點點頭：“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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