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王謙就醒了。裡還有昨夜篝火的餘溫，但口吹進來的風已經有了刀子似的寒意。他坐起來，發現老葛已經在生火了，鐵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騰的白氣在晨中嫋嫋升起。
“醒了？”老葛頭也不回，“喝口熱乎的，暖暖子。”
王謙接過一碗熱水，燙得直咧，可一暖流從嚨一直淌到胃裡，整個人都舒坦了。他三口兩口喝完，抹了抹，站起來活筋骨。白狐從角落裡鑽出來，蹭了蹭他的，仰著頭看他，尾搖得像風中的蘆葦。
“今天打狍子，”王謙蹲下來了白狐的腦袋，“你機靈點，別驚了它們。”
白狐像是聽懂了，低低地了一聲，在他腳邊轉了兩圈。
黑皮和老林也起來了。黑皮著眼睛，裡嘟囔著：“這天還沒亮呢。”老林沒說話，默默地檢查著獵槍，把子彈一發一發地進彈倉，作練得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千百遍的事。
王謙把大夥兒召集到火堆旁，就著熱水啃了幾口乾糧，又把今天的計劃說了一遍。“老葛叔，你對那片草甸子，你帶兩個人從東邊繞過去，把狍子往西邊趕。西邊有一條，底窄，兩邊是陡坡，狍子跑不快。我帶人在裡等著，等它們跑進來，一鍋端。”
老葛點點頭：“那片草甸子我閉著眼都能走。狍子每天傍晚出來吃草，咱們得早點去，在它們來之前埋伏好。”
王謙看看天：“那就別磨蹭了，早點出發。”
眾人收拾好東西，背上槍，跟著王謙往北邊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到了那片草甸子。草甸子不大，可草很，齊腰深，枯黃枯黃的，在風裡搖晃。雪還沒化，草尖上頂著白花花的雪帽子，好看得很。王謙在草甸子邊上轉了一圈，選了一個背風的地方，讓隊員們埋伏下來。
“等著吧，”他說，“狍子傍晚才出來。”
天還早，太剛從東邊的山尖上出頭來，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睜不開眼。王謙從懷裡掏出狍子皮做的墨鏡戴上，趴在雪地裡，一不。白狐趴在他邊，也一不，耳朵豎著，聽著周圍的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慢慢往西邊落。林子裡偶爾傳來幾聲鳥，啾啾啾的，清脆得很。王謙趴在地上，腦子裡想著父親說過的話：打獵要有耐心，獵不來，你就得等。等一天，等兩天，等三天，等到它們來為止。
黑皮趴在他旁邊，凍得直哆嗦，裡的餅子都嚼不了。他小聲嘟囔：“這狍子怎麼還不來？”
王謙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出聲。黑皮了脖子，不說話了。
又等了大約一個時辰，太已經偏西了，草甸子上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王謙了眼睛，正要換個姿勢，突然看見草甸子東邊的林子裡有靜。他打了個手勢，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一不。
果然，幾頭狍子從林子裡鑽了出來。最前面那頭是公的，頭上頂著短短的角，走起路來一蹦一跳的。後面跟著三頭母的，沒角，走得很小心，走走停停，不時抬起頭看看四周。它們走得很慢，低著頭啃草，啃兩口就抬起頭看看，警惕得很。
王謙打了個手勢，老葛帶著兩個人從東邊繞過去，悄悄地往狍子後面。狍子們還在低頭啃草，沒發現有人靠近。老葛他們到離狍子大約一百步的地方，突然站起來，大喊了一聲。
狍子們嚇了一跳，撒就跑。公狍子跑在最前面，往西邊跑，後面的母狍子也跟著往西邊跑。王謙帶著人在西邊的裡等著，遠遠地看見狍子跑過來了，趕趴好。
狍子跑得快，可底的雪深，它們跑不快，一腳踩下去，雪沒到膝蓋，每跑一步都要使出全的力氣。公狍子跑在最前面，一頭扎進了裡。後面的母狍子也跟著紮了進去。
王謙舉起槍，瞄準跑在最前面的公狍子。它跑得很快，可在雪地裡跑不快，一蹦一跳的，像在跳舞。王謙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等它跑到五十步的地方，猛地扣扳機。
“砰！”
槍聲在山谷中炸響！公狍子慘一聲，踉蹌了幾步，轟然倒地。後面的母狍子嚇得四散奔逃，有的往底跑，有的往山坡上爬，一團。
“砰！砰！砰！”
埋伏在裡的隊員們也開了槍，槍聲此起彼伏。兩頭母狍子應聲倒地，還有一頭跑得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林子深。
“打著了！打著了！”黑皮從雪地裡跳起來，高興得直蹦。
王謙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幾頭狍子。公狍子最大，足有七八十斤，角雖然不大，可也算是個好件。兩頭母狍子小些，也有五六十斤。他了狍子的，又又，是好皮子。
“抬回去。”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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