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從懷裡掏出筆記本，把參苗的樣子畫下來，寫上：“參苗出土，葉綠，形如針。長勢良好，明年可結籽。”
王謙看著認真的樣子，笑了：“你還是閒不住。”
王晴抬起頭，也笑了：“閒不住。一閒下來，心裡就發慌。”
王謙搖搖頭：“跟你嫂子一個樣。”
王晴合上筆記本，小心地收好，站起來，著遠的山，說：“哥，等我好了，我還想進山。”
王謙愣了一下：“還進山？不怕了？”
王晴搖搖頭：“不怕了。我得把山裡的東西都記下來，不能白遭這一回罪。”
王謙笑了：“好。等你好利索了，哥帶你進山。”
王晴點點頭，笑了。
從參園回來，王晴又去合作社看了看。杜小荷正領著婦們做糕點，和麵機嗡嗡地轉著，烤箱裡的糕點金黃金黃的，包裝機咔咔地響。王晴走過去，拿起一塊榛子糕，咬了一口，嚼了嚼，點點頭：“好吃。”
杜小荷笑了：“好吃就多吃點。”
王晴又拿了一塊，慢慢吃著，看著婦們忙活，心裡想，日子好了，可不能忘了本。山是，林是家，不能丟。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炕上吃飯。杜小荷燉了一隻老母，炒了幾個菜，蒸了一鍋饅頭。王晴吃了兩個饅頭，喝了一碗湯，抹了抹，靠在炕上不想了。
“哥，”王晴說，“我想把筆記本整理一下。”
王謙說：“行。你慢慢整。”
王晴拿出筆記本，一頁一頁地翻看。畫了人參的葉子、、、果子，寫了每棵參的年份、大小、位置。畫了黨參的葉子、黃芪的、柴胡的花、細辛的果實，寫了每種植的藥用價值。記了採參的規矩，記了韓把頭的話，記了李道長的方子。一頁一頁，麻麻，都是的心。
王謙看著妹妹認真的樣子，心裡想，這妹妹，有出息。以後牙狗屯的參園、藥園，就靠了。
夜深了，王晴合上筆記本，小心地收好，躺在炕上，閉上了眼睛。王謙給蓋上被子，輕聲說：“好好睡，明天還有事呢。”
王晴點點頭，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王謙坐在炕上，翻著筆記本，把今天的事記下來：“王晴康復，能走能。去參園看參苗，長勢良好。去合作社吃糕點，讚不絕口。整理筆記本，一頁一頁，皆是心。此妹，有出息。”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靠在炕上，著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圓了，缺了一個角，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遠的山樑上，傳來狼嚎聲，很遠，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邊。
“當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小晴好了，你該放心了吧？”
王謙摟著：“放心了。”
杜小荷笑了：“那就好。”
王謙著窗外的月亮，心裡很平靜。那是山的聲音，是林子的聲音，是他從小聽到大的聲音。有這聲音在，他就知道，山還在，林子還在，日子還能過下去。王晴好了，參苗活了，合作社也紅火。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林是家，不能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