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的主島確實最大，島上有建築。不是尋常的農家屋舍，而是幾飛簷斗拱的樓閣，雖然看不真切，但規模不小。樓閣間有燈火，但不多，只有三四窗戶出亮。島上似乎有巡邏的人影，沿著固定的路線移。
左右兩座小島上則一片漆黑，沒有燈火，但約可見簡易的碼頭和棧橋。
“看主島背面，”餘老大提醒，“找燕子磯。”
陳硯秋移千里眼，看向主島北側。那裡果然是一陡峭的崖壁，近乎垂直，崖壁上有不裂和頑強的矮樹。在崖壁中段，有一片較深的區域，似乎是個凹陷。
“我看到一個凹陷，大概在崖壁中段偏左的位置。”陳硯秋低聲道。
餘老大接過千里眼看了看，點頭：“就是那裡，應該就是那個。我們運氣不錯，還在。”
小船繼續悄悄靠近，最終停在一片蘆葦叢後的影裡，距離崖壁約三十丈。這個距離，划水聲不易被島上聽見，而他們又能清楚觀察崖壁況。
“現在怎麼辦？”水生問。
“等。”餘老大說，“等巡邏的人過去。我觀察過，島上巡邏的人每半個時辰繞島一週。等下一批巡邏過去，我們就行。”
四人靜靜等待。夜風吹過湖面，帶來溼潤的水汽和遠若有若無的聲響——似乎是人的說話聲，但聽不真切。
陳硯秋再次舉起千里眼，仔細觀察主島上的建築。那些樓閣建造得頗為考究，雖不及汴京宦人家的府邸奢華，但在這湖心孤島上，已屬罕見。樓閣周圍有庭院，種著樹木，修著小徑，儼然一心經營的別業。
忽然，主島上一樓閣的門開了，幾個人走了出來。月下，能看到他們都穿著深長袍，其中一人手中提著一盞燈籠。幾人站在庭院中談，雖然聽不清說什麼，但舉止從容，顯然不是普通僕役。
談片刻後，幾人分開，其中兩人沿著小徑向島的另一側走去，剩下的人則返回樓。
“這些人……”陳硯秋喃喃道，“不像江湖人，也不像商賈。”
餘老大也看到了：“倒像是讀書人，或者……老爺。”
正說著，一隊巡邏的人從島的另一側轉過來，共四人，手持棒，沿著島岸緩步而行。他們走得很隨意，不時談說笑，顯然不認為會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潛。
待這隊巡邏走過，消失在另一側的樹林後，餘老大低聲道：“就是現在。永福，準備鉤索。”
餘永福取出鉤索，在手中掂了掂，又看了看距離和高度。他站起，雙腳穩穩站在船頭，將繩索在手中盤了兩圈，然後掄圓了用力丟擲。
鐵鉤劃出一道弧線，“咔”的一聲輕響，準確地勾住了崖壁上一棵碗口的矮樹。餘永福用力拉了拉，確認牢固。
“我先上。”餘永福說，“上去後固定繩索，你們再上。”
他雙手抓住繩索，腳蹬崖壁，手矯健地向上攀爬。不過片刻功夫，已爬到矮樹。他解下鉤索，重新找了個更牢固的石勾住，又將繩索在樹上繞了兩圈打結，然後向下做了個手勢。
“水生，上。”餘老大說。
水生的作同樣敏捷，迅速攀上崖壁。接著是陳硯秋。他雖讀書人出，但這些年的奔波讓他練就了不錯的魄。他抓住繩索，學著餘永福的樣子，腳蹬崖壁，一點點向上攀爬。崖壁溼，有好幾次腳下打，全憑手臂力量穩住形。手掌上的水泡磨破了，疼得鑽心，但他咬牙堅持。
終於爬到矮樹，餘永福手將他拉上去。接著餘老大也攀了上來。
四人此刻位於崖壁中段一狹窄的平臺上。面前就是那個——口被茂的藤蔓遮蓋，撥開藤蔓，裡面黑黢黢的，深約丈餘，寬高各約五六尺，足夠四五人容。
“進去。”餘老大率先鑽中，索一番，“安全，沒有蛇蟲。”
四人魚貫而。乾燥，有淡淡的土腥味，但比想象中乾淨。口藤蔓垂下，既能蔽，又不完全遮擋視線——過藤蔓隙，可以清楚看到主島背面的況，而島上看過來，只會看到一片藤蔓。
“好地方。”陳硯秋讚道，“餘老大，你二十年前怎麼發現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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