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封妃為後，但因著剛認親的緣故和皇帝看重，皇帝特許這位妃從江府出嫁。
大婚的前幾日，從宮裡來的教儀嬤嬤和司禮太監便住進了江府，為嘉講授大婚的流程和為後之道。
一連唸叨了許久，嘉自覺對婚的禮數已經很識了，可是等到大婚前一日，當看到房間裡那套隆重的冠霞帔，指尖一一過那些綿實的金線紋繡時，嘉還是止不住地張。
從前做公主時，份低微，每日只需在自己的猗蘭殿安分守己便好，但若是了皇后，還須得與太后周旋，還有那麼多太妃太嬪的吃穿用度，永嘉的婚事……一想起來，嘉又止不住有些擔憂。
若是離了江府，只剩父親一人留在府裡，又實在放心不下。
江懷走到門口，遠遠地看著兒對著鏡子皺眉的樣子，關切地問了一句：“怎麼了，明日便大婚了，不高興嗎？”
嘉正心不在焉，連父親的腳步聲也沒聽見，直到父親走到了後，才回過了神來，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有些放心不下父親。”
原來是為他，江懷了的頭：“爹爹沒事，調養了這麼久，我已經好了許多，再活個十年八年的也不問題。”
十年八年，又能有多長呢？
這些年的傷病和顛沛流離到底還是損害到他了。
嘉嘆了口氣，拉著他的手滿是不捨：“兒出嫁後爹爹也要按時服藥，要好好用膳，萬不可再心勞累了，兒一定會為您遍尋名醫，讓您養好。”
“當年的冤白已經洗清，你又找到了良人，爹爹如今已經沒什麼牽掛了。”江懷笑了笑，原本疤痕縱橫的臉因為這一笑都顯得和了許多。
嘉一看到父親這般模樣，又忍不住有些難過。
“不說這些了。”江懷連聲勸著，又將手邊的酒壺拿了過來，遞到面前，“這是當年你出生時爹爹在樹下埋下的兒紅，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你都要嫁人了，時間可真是快。秦家幾經搬遷，爹爹找了許久才找到當年埋下的那棵樹，將這酒挖了出來，也不知道滋味如何。”
那罈子上的漆都已經掉了，嘉手指一剝，便剝下一整塊漆片，眼淚慢慢地止住：“那我給父親倒一杯。”
一杯濁酒下肚，江懷的臉頰慢慢暈了開，眼中滿是殷切：“爹爹已經沒什麼憾了，從今往後，爹爹也希你能放下從前的恩怨，好好去過自己的日子。”
“兒會的。”嘉不忍再看，一低頭眼淚便掉了下來。
“大喜的日子，哭什麼。”江懷爽朗一笑，了的頭，“不哭了，再哭眼睛就腫了。”
嘉了眼睛，從鼻腔裡出了一個濃重的尾音，也跟著破涕為笑：“嗯，不哭了。”
父倆絮絮地又說了許久，時辰便已經不早了。
嘉剛躺下沒多久，迷迷糊糊中覺天還黑著，教習嬤嬤便將了醒，起來梳妝。
的皮本就細膩，絞完臉後，更是如剝了殼的蛋一般，。
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睛還有些迷離，反應也有些遲鈍，任著嬤嬤們在的臉上塗脂抹，替換上了繁複的嫁，戴上了冠。
一整套換完，嘉也慢慢清醒了過來，一睜眼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忽然有些疏離。
皇后的冠格外隆重，幸好材勻稱倒也撐的起來。
只是那妝面卻是有些厚重了，倒不是說不好看，只是把塗抹的太過莊嚴，倒像是一座神像一般。
嘉儘量不去看鏡中那個陌生的自己，又因頭上的冠又太重，每走一步都有些驚心。
因著先前已經擔了妃的名號了，所以這房中之事嬤嬤們並沒有再教，只是在裝箱子的時候往裡面塞了個鞋裡畫了花樣的鞋子，又遞了本冊子給走一遍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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