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塵子帶葉甜、大河蚌、清素一行下山,想著師妹和河蚌同行,難免便多帶了個清靈的弟子服伺,也算是下山歷煉。
大河蚌先前還興致地往前走,直到半山腰就斂著眉,臉上全無笑意了。抱著容塵子的胳膊,目中淚盈盈:“容塵子,我腳疼。”
先前容塵子只當又撒耍賴,並不理會。到後來越走越慢,眉頭都攢在一起了,容塵子這才有些當真:“沒走多久,怎麼就腳疼了呢?”
他讓人在一塊地勢平坦暫歇,葉甜十分不滿,但當著諸小輩的面,還是顧忌形象,並沒有發作。
當著弟子的面,容塵子也不好去看的腳,只得將扶到一草木濃茂的地方,輕輕了那雙布鞋。鞋一開,他就皺了眉——那隻緻剔的小腳被鞋子磨破,滲出來將羅都染紅了。
趁著未凝固,容塵子將的子了,語氣中有著難抑的急怒:“鞋不合腳為什麼不說呢!”
大河蚌本來就怕痛,這時候已經眼淚汪汪了:“鞋子合腳啊。”
容塵子便明白過來,那件白的羽應該是法,平日裡保護所用。但原形在殼裡,化為人又用法護,難免就異常,本經不得布鞋的磨損。
那河蚌一直嚶嚶痛,容塵子嘆了口氣,突然俯將那枚溫玉般的大腳趾含在裡。足尖被一片溫潤包裹,河蚌低頭看他。
他本就是個極好潔淨的人,極難想象會做這樣的事。他低著頭,將纖足上的汙吮盡,以指腹輕著傷口附近的淤腫,將傷藥傾在上面。
河蚌微垂眼簾,見他蹲在地下,依舊一道袍,冠整齊,俊朗的眉目因為長年嚴肅自持而顯得有些老氣橫秋。
大河蚌默不作聲地看他,容塵子有些覺得,也回眼相。那小腳的真的太細,彷彿用力一吮吸就會汲取裡面所有的一般。
目相對良久,他將河蚌抱起來,避開視線掩飾驟然加快的心跳:“馬上就下山了,下山之後我們坐馬車。”
河蚌分外乖覺,將臉在他厚實的膛,微微點頭:“嗯。”
隔著花葉,葉甜遠遠注視著兩個人,心頭陣痛,像被火焰灼出了一個大。
凌霞山下是一個小鎮,鎮子雖不似京城繁華,卻也四通八達,是個通要塞。再加之依山傍水、景秀,是不有識之士安度晚年的好地方。
比如當今帝師劉閣老,賦閒之後便帶著一大家子住在凌霞鎮,山高皇帝遠,他便是這裡的皇帝。整日里養鳥種花,再娶上十五六個姨太太,又不理事,過得簡直就是神仙日子。
容塵子與這劉閣老倒也有過來往——劉閣老未賦閒之前得過肺癆,所有醫俱都束手無措,便是容塵子以玄為其洗心換肺。自此以後他便將容塵子奉為活神仙,言行之間十分推崇。
容塵子無意途,他甚至引薦了容塵子的師弟莊衾到聖上跟前,當然這是題外話,暫且不表。
這次劉府本早早便派人來接,但容塵子想帶葉甜和大河蚌逛逛市井,是以婉拒了好意。如今河蚌的腳走不得,容塵子也就只好僱了馬車,帶和葉甜、清素等人先去劉府。
這般到劉府便提前了兩日,劉閣老帶著各位夫人去秋遊了,尚未回府。偏生總管也不在府中,主事的是個姓海的執事。執事對容塵子不,見他一行人沒什麼排場,難免就生了些怠慢的心思。
容塵子也不跟其計較,先將河蚌和葉甜安置下來最是要。海執事五十餘歲,人倒還神,就是一雙眼睛滴溜溜地顯得明得過了分。他也不安置容塵子一行人,立刻就要帶容塵子去劉閣老將要建宅子的工地。
容塵子還沒說話,河蚌嘟著先開口了:“知觀,我腳疼,不想走了。”
海執事這才發現這個道士後面還跟著一個滴滴的道,頓時態度更惡劣了。葉甜怒極,就待同他爭辯,容塵子將攔住:“算了。”他轉對那個執事說話:“等你們閣老回來,告訴他我下榻秋雲苑。”
海執事表面點頭,心裡卻有幾分不以為然——你誰啊,好大口氣!
是以他的回話就著實不怎麼恭敬:“也行,等我們閣老回來你們再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