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塵子沉默片刻,終於吩咐室外清玄:“再送半碗清粥,加點鹽。
“嗚……”河蚌哭得傷心絕。葉甜怒不可遏,張口就罵:“就讓喝點粥,至於嗎?!”
河蚌不甩賬:“不吃粥,就不吃粥!!要吃藕丸子,要吃蔥燒海參,要喝斑鳩冬菇湯,嗚嗚嗚嗚……”
容塵子忍不住地嘆氣,許久他劃破手腕,滴了幾滴到粥裡,他全無腥之氣,鮮亮澤在清粥中暈開,半碗粥變了晶瑩桃花
。葉甜急施止咒為他止:“師哥!”容塵子搖搖頭示意別再說了,傾將粥送到河蚌面前,舀了勺喂。河蚌看了他眼,乖乖地張開
,口口地喝。那香氣太濃郁,隔著嫋嫋熱氣看容塵子,突然咧笑了下。那笑容皎若太昇朝霞,灼若芙蓉出碧波,容塵子目
膠著。。
葉甜氣得火冒三丈,冷哼了聲:“講什麼義正辭嚴大道理,天下男人都個德!”
摔門而去,容塵子鬧了個面紅耳赤,沉默半晌,仍然繼續給河蚌喂粥。河蚌個臉皮厚,本不以為意,邊喝著粥,邊用小腳容塵子。容
塵子手拍,冷不防到那隻、溫潤纖足,心跳倏然加速。他索不再管,連喂帶塞地將半碗粥都填進了肚子裡。
而下午,容塵子和葉甜又因為向誰借命而起爭執。借命違天理事兒,支蠟燭只能從頭點燃照明,而借命,就讓它兩頭都開始燃燒。雖然得
以共生,卻毫無疑問也加劇了損耗。容塵子自然借自己壽數,葉甜又怎麼會同意。二人爭執不下,葉甜急出了眼淚。河蚌聽了半天終於
忍不住提議:“呃,定要借們麼?”容塵子和葉甜俱都看過來,翻了個白眼,這貨雖然很2,但會做算,“師不敷出了幾條三眼蛇麼,
們難道不能抓條來給借命嗎?三眼蛇有上古神脈,條就可以活好久好久好久,就算折半,也還可以活好久。們倆共加起來還不過百…
…”
容塵子和葉甜對眼,二話不說,抬就走。走了許久,葉甜突然忍不住笑了,笑得前仰後合。容塵子角微勾,也了個微笑。
三眼蛇乃天災所生,其壽數不計生死薄。借其之命,甚至不用違背天道。好比強搶別人東西犯法,而取無主之無人過問樣。。
容塵子派了清素去找莊衾取條剛剛孵化三眼蛇,自己還需再休息晚,以便養足神為河蚌行借命之。他居室與河蚌僅牆之隔,心中有
事,說養足神,他卻又如何安心睡?不過兩刻就要往室裡去趟,看看河蚌。河蚌都被他看得不耐煩了:“知觀,別跑來跑去了,就
在這裡睡不行嗎?”。
容塵子心下猶豫,河蚌舉手發誓:“如果,就讓以後只有粥喝!”這個誓發得重,容塵子這才上了牙床,他在河蚌旁邊合而臥,
河蚌閉上眼睛,這覺竟然睡得十分安穩香甜。容塵子見果然乖覺,不由也寬了心,閉目睡去。。
夜半更深時分,外面下起了冬日裡第場雪。清玄送了厚棉被過來,見容塵子臥榻之上整整齊齊,並無睡過痕跡。他進到室裡,就見容塵
子與河蚌半肩而臥,河蚌臉枕著容塵子寬肩,青披散在他前,縷縷,如若糾結不清溫。他輕手輕腳地抱著被子又出了室,
原路抱回——師父溫香玉、伴而眠,哪需要什麼被子……。
及至天漸亮,葉甜端了河蚌粥過來,室裡燈火微弱,映著牙床上頸而眠二人,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師父仙逝之後,每夜啼哭,容塵
子也曾這般安靜溫暖陪伴過。然多年之後,舊人猶記前事,前事已化飛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