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四海無閒田 知府的工作繁忙，……
知府的工作繁忙, 特別是都這樣的大府，縱使有下頭的人幫著理，初來乍到, 需要江知渺親自過目的事也多不勝數。
他在這邊忙著，另一頭, 薛寶釵簡便行裝, 帶著鋪子掌櫃和鶯兒到城外去收集訊息。
這邊種的是水稻，常種兩季或三季, 第一季在清明前播種, 過一個月則移栽，移栽好了過不久又要種第二季, 等三季稻穀種下來，一年也就結束了。
“這麼一算, 從年頭到年尾，田地裡的人沒幾日是休息的，”聽著掌櫃給們講解，鶯兒忍不住慨一聲，“當真辛苦。”
這田掌櫃雖在薛家鋪子裡幹事，但家裡有人要耕種，對田間地頭的事有些瞭解，聞言只是笑。
“姑娘不知道，對咱們這些泥子來說, 辛苦算得了什麼，沒得辛苦才是要命的。”
“這頭還好些, 怎麼著都有點水，您到別的地方去，那才靠天吃飯, 若是老天爺不給面子，一年忙到頭還是什麼都沒收著啊。”
“何止啊，還要欠上點錢呢。”
蜀地人豪爽，眼下正是午間日頭最烈的時候，有幾個農夫從孩子手裡接過午飯，只是一份摻著雜菜的麵糰子，像他們這樣的人家是不煮粥的，一是不頂飽，二是柴火貴。
不如麵糰子來得方便痛快。
有個漢子聽見他們談話，忍不住了句，“幾位貴人不知道，不掙都不錯了，若是收不好還要倒欠錢。”
“一年苦到尾，落得這麼個結果，這人啊也真是沒辦法了。”
“這話怎麼說？”鶯兒見他們手上的飯淡，是府裡下人都不會吃的，就著還有幾個小孩在一旁含著手直勾勾地看著，頓心疼。
和薛寶釵說了一聲，從馬車裡取出帶好的乾糧饃饃，招呼那些孩子來吃。
這麼一來，本來不敢靠近的幾家人也都湊過來，雖不知道這些貴人為啥會對田裡的事好奇，還是七八舌地開口。
“這地不是咱們的，是前頭黃員外家的，咱們村的人去租他家的地來種，等收了再六的糧食做租金。”
“嗐，”一個來送飯的婦人苦笑一聲，“黃員外都是好的了，收得多得多收得得。
我家租的是劉員外家的，不管你今年收怎麼樣，一畝地都得給他兩石四鬥穀子。”
“去年雨太大了，收不好，東湊西湊都還差個四鬥，是簽了欠條劉員外才把地繼續給咱家栽的。”
“若是今年還不行……那一家老小也就沒活頭了。”
天底下各個都說苦，可誰能有地裡的農民苦呢，薛寶釵忍不住嘆息一聲，聲問，“租金都這般高昂，到了年底稅的時候該怎麼辦呢？”
“這位夫人，”那婦人苦笑一聲，腳邊跟著個孩子，看上去瘦削得不像七八歲的人，而也老邁得不像這麼大孩子的母親，“還能怎麼辦啊，我家五口人，一個人二錢銀子，加一塊就是一兩。”
“上頭的老爺人好，也不多搜刮我們，但該的還是得啊，只能去找劉員外他們借。”
“您去村裡問問，家家戶戶的誰家沒幾張欠條在別人家裡啊。”
這些村人都不懂什麼話，薛寶釵幾個要靠著掌櫃翻譯才能勉強聽得懂一些，但僅僅聽懂的這些就已經讓他們唏噓無比了。
閒話間飄來一朵雲，將日頭遮了個全，幾個漢子見狀也不聊了，紛紛下地去幹活，婦人們也挽了裳一塊幹，大些的孩子都回家收拾家業去了，只有幾個小的吃了東西，依依不捨地湊在他們邊。
“稅銀一兩，還要租地，這一年辛苦下來也不知道給誰忙了，”訊息都打探得差不多了，鶯兒隨著薛寶釵上了馬車，忍不住心底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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