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98 讓他在幽一生。
朝食過後, 裴盈珺就不見子了。
那時，子只說想獨自一人出去走走。
至今未歸，有些擔心, 環顧堂上幾圈後, 命人扶自己起來，著急往外面走。
然而剛走下庭階, 站在中庭的中央，視線落在東邊, 又舒心地笑了。
甬道與中庭之間有所落差，大約比膝略高。
褚清思就直接坐在甬道邊, 面朝著中庭的胡楊樹, 雙併攏，翹頭履踩在地上, 那襲悉的絳紅羅也一同垂落於地, 手則放在膝上。
輕輕倚著旁邊的木柱, 伴著涼風, 閉眼沐浴著太。
裴盈珺遣退隨侍，自己步行過去, 言語中都是關懷：“怎麼不用長席？甬道上常被人走, 還有吹來的風沙，至也該命人掃塵再坐才是。”
相幾日, 二人間的疏離已經消失。
有時婦人會恍然, 好像子與他們真的就是一家人。
言語中也不免帶了些尊長的語氣。
褚清思聞聲睜開眼，笑道：“走到此, 我見太剛好，照得人很舒服，所以就隨意了些, 若再命人掃地設席，太或許便不是當時的太了。”
不再倚靠木柱，坐正，嚴肅以待：“裴娘子可是有事找我？”
裴盈珺神滯，眼睛心虛地眨了眨，左右張著，希找出一件事來，及至注意到手中忘記放下的竹簡，立即展現給子：“二孃剛給我來書，上面提及前日就已從隴西出發，褚娘子不用再擔心。”
看到有武士往這裡來，婦人說完就離開。
褚清思神無措地看著，以為有事發生，待發現有人來才瞬間瞭然。
隨從來的武士站定拱手：“夫人。”
褚清思了眼西面的屋舍：“仍不願進食？”
到河西已有兩三日，阿史那鵠只進過一次夕食，還是初到這裡的第一餐，因為路途遙遠，乘車又使得神都備煎熬，實在抵抗不住，所以無需迫就自己乖乖進食了。
還真像個不肯屈服的小狼崽。
初見時這麼覺得，現在也依舊這麼覺得。
不過他已經十九歲。
不是狼崽，而是一匹狼了。
但願能如他們所願，在草原上撕咬出新的局勢。
未能執行命令的武士自覺失職，垂頭預設下來。
褚清思重新閉上雙眼，靜默片刻後，緩緩出聲：“你去告訴他，若真的那麼不想見到自己的親人，不想回王庭，我現在就可以命人送他回去，讓他就這麼在被幽一生。”
狼嚮往的是無邊的原野，幽比死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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