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三更）該死的是可恥心的我
數日未出府, 此刻踏足所及之，倒真有重見天日之。
王筠之來到蓮華峰之巔，這裡的氣溫總是常年寒冷, 縱有夏日驕高照，卻竟也暖不起這方地界。這裡常年鮮有人來，地上雜草叢生、石遍地, 幾棵不知名的樹, 樹幹墨黑、樹葉深綠，歪歪扭扭排在周圍，倒似站立的衛兵, 默然地看著來此的人們。
邀他來此的師弟李慕清，正坐在一顆烏樹下, 聽見靜才連忙起。
師兄弟均從彼此的臉上看見兩個字——
憔悴。
彼此又是為何憔悴？
李慕清與馮秀之事，瑤山只有三聖同在場的阮含星知曉，王筠之是不知的。
而王筠之……
在李慕清眼中, 他的形象還停留在很多年前。
彼時宗門試煉, 照寒峰陸晚舟與不秋峰王筠之最終之戰，所有瑤山弟子都歷歷在目。他們均是二十出頭的天縱奇才, 又是朝珩、朝璟各自的得意弟子，彼時意氣風發, 劍氣山海, 氣魄驚鬼神。
據說都將登臨日盈境界，與三聖並肩。
那時李慕清還只是剛拜師不久的小弟子，滿心滿眼只是驚歎。
只是沒多久, 如此驚才絕豔的師兄卻像從瑤山蒸發了一般, 師尊同門對此都諱莫如深，只約聽人說王師兄在長思中閉關破境, 卻走火魔，多年修為毀於一旦。
有次他無意卻聽得師尊談及真相，說是因在長思卜問得未來天機之後，便如此。
豈料禍不單行，後面沒多久，陸師兄亦因犯刑律，被朝珩師叔於靜淵親手決。
一下隕落兩個天才，真人扼腕。
再見年時所慕的天才師兄，李慕清覺與記憶中迥然相異。
他朝王筠之行了修界之大禮，謙恭道：“不秋師兄，寧今日冒犯了，還請師兄原諒我。”
王筠之搖頭，“無事，你說。”
李慕清抬眸，俊秀明朗的眸此刻盛著急切，“寧想問，當年，師兄在長思裡問的問題，所看到的答案，真的應驗了麼？”
王筠之的瞳孔微微放大，攏在袖中的指節握得發白。
應驗了麼？
李慕清道：“我知道……也許師兄有苦衷，不得說出那日看到什麼，知道什麼，否則師兄早在多年前就告知我們，但寧只想知道，那答案是真的麼？”
是真的麼？
這樣的問題真讓人覺得骨之寒。
王筠之想起一個與狗爭食的影子，想起一個淡紫的夢境，想起泊裡一隻繃的手。
一個“是”字似從中出來，沉嘶啞，如平湖下碎裂的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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