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二更）師尊，我好冷……
沉蘭峰, 三聖皆在，面凝重。
殿中氛圍沉悶。
“阿珩，我不同意。你乃凰, 本是上仙命格，你若有心早日開悟，化仙是易如反掌之事, 這些年你隨心行事、行無所拘、並不求仙, 我們就算不理解，也都尊重你，從不干涉你半分。可你若真剖骨引髓救, 你想沒想清楚你要面臨什麼？讓我如何向先師代？”
一向溫和淡然的朝璟立於殿中，眉宇皺, 臉鐵青。
旁的朝瑛坐在床邊，素手搭了搭床上人的脈，放回去掖好被角, 長嘆道：“阿珩, 掌門師兄說得不無道理，如今小阮只餘一遊魂, 氣息脈已絕……師姐知道你心裡不忍，師姐又何嘗忍心？只是著實難救。你方才誰的話都不聽, 便耗了半靈力給, 可……你看可有任何起？”
“靈力不能救的，骨未必做不到，請師姐相助。”
朝璟繼續阻止道：“就算是骨, 勝算亦微乎其微, 除了千年前的記載，近年來本從未聽過功之例。若是使了仍沒用, 對你來說，豈不太可惜？原本離地黃境也許只是一線之隔，化仙指日可待，一旦失，再要進境便難上加難。”
凰本為仙，凰後裔半步仙，然而若是失了骨，骨與尋常修士便無區別了。
立在窗前的影巍然不，淡淡道：“朝珩有今日之名，從來不是靠什麼骨凰。”
朝瑛勸道：“阿珩，別再和自己置氣了。你看看你如今，屢屢竭命而戰，所以而立未過，就有半頭白髮。難道你讓我們失去師侄後，還要失去師弟麼？倘若現在的你是五年前的你，也許我還勉強讓你一試，現在來試，我不是幫你，我是在害你、是在殺你。如今蛇禍盪、陵江重現，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想想天下蒼生吧。”
窗外清照映在如瀑的長髮上，墨夾雜著紛紛銀，都被風吹。
朝珩依舊看著窗外，眸無波無瀾，“我死不了。而且，很好，若活了，不愁有斬魔除蛇之人，我還可以繼續教，還能更好。”
朝璟道：“阿珩，你太自負了。”
“我意已決，師兄回吧。”
朝璟微怒，“晚舟死時，亦不見你這個做師尊的手下留。”
“師兄！”朝瑛頓覺不妙，立馬起，從未見過師兄弟間這般拿這陳年舊事置氣。
朝珩亦回，冷然道：“陸晚舟是自作孽不可恕，是道心滅一心求死，我尊重他。而阮含星從來都是求生，從前做夢都在求生，我是師，焉能冷眼不管？祖師尚能拆仙骨贈耄耋老者，我承他老人家先願，流幾滴破救個人，難道會死不？”
從帶去萬相山發熱那夜，到後面在瑤水鎮那夜，再到去沉蘭峰的夜晚，睡覺從來沒安穩過，從來都在說夢話，不是求饒，就是求救，都在求生。
日日夜夜的相，他難道不知道多想活？
他不該的。那日他不該放裴思星與同去。他想錯了，他低估了玉腰奴這些年的進益、低估了玉腰奴一直以來的狡詐，因為他的失誤，才會跟著那不中用的裴玄去送死。
而他更不該……
想起那天和裴玄回來時他的態度，他悔到極點。
若是此刻，還能說夢話，必然也是讓他救救。
他想，在夢裡一遍遍經歷這樣的事，說明小時候已經經歷過很多次生死的危局，而這痛苦深深刻在的心頭。
他怎麼能讓再經歷這樣生死的危局？
他怎麼可能就這樣放棄？
朝珩道：“何況，死就死了，這勞什子花燃盡原本就清不去，按師兄的說法，總是要死的，還浪費師姐每月勞累為我驅毒有什麼用？不如讓我面地走，別來折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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