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鉞的指尖微微發。他看著倔強偏開的側臉,那滴懸在下頜的淚珠像把利刃,狠狠扎進他心口。
“七娘……”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樣子,帶著幾分懊悔,和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哀求。
宋昭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將子往影裡又了。搖曳的影將那道淚痕照得發亮。攥著枕頭的手指節發白,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什麼。
蕭鉞頭髮,心口生疼。
他想起流螢谷那夜,抱著枕頭忽然出現在他臥房,那時眼角眉梢都是歡喜,像天上的仙子化作的芙蓉。
記憶裡的芙蓉香彷彿還縈繞在鼻尖,可眼前人卻已退到燭最暗淡的角落。蕭鉞口悶悶地疼,原來最痛的不是不在邊,而是明明近在咫尺,卻再也不會對他出那樣明亮的笑了。
他張開想說些什麼,卻發現所有的言語都蒼白得可笑。
最終只能任由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一堵無形的牆,將曾經親無間的兩個人隔了陌路。
……
天快亮時,外間響起腳步聲,薛公公小聲道:“殿下,該上朝了。”
枯坐整夜的蕭鉞忽然微微一震,恍若一尊歷經千年風霜的石像忽得仙人點化。
他僵直的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看了一眼昏睡著的宋昭,整個人陷在錦被裡,竟顯得那般小脆弱。
將在外面的手臂放進被子裡,低頭用額頭抵在的額頭上,到溫正常後,稍稍退開寸許,又不自地吻在的額頭上。
宋昭眼睫輕,從混沌的夢境中緩緩甦醒。
朦朧的視線裡,蕭鉞的面容漸漸清晰,他髮凌,眼下泛著青灰,角新生的胡茬泛著淡青,像是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蕭鉞開額前的髮,手指挲著的角,控制不住地低頭落下一個輕吻。
見迷瞪瞪沒有反抗,便大著膽子又吻了下去,卻只敢淺嘗輒止,轉而依偎在懷裡,閉上眼睛,心從未有過的寧靜。
宋昭呆怔怔著帳頂,腦海中還停留在昨夜蕭鉞強吻的那一幕,後來哭累了睡了過去,蕭鉞怎麼沒走?是守了一夜嗎?
也不知是不是心疼,下意識上他的背。
“殿下?”薛公公又喊了一聲,“該上朝了!”
蕭鉞膩在宋昭耳畔,輕聲道:“我去上朝,你今日就好好養病,午膳我來陪你。”
說完也不等宋昭回應,他起放下床帳,丟下一句“你再睡一會兒”,就匆匆走了。
等門外安靜下來,宋昭也沒了睡意。
若水打水侍候洗漱,裡忍不住道:“世子可嚇著奴婢了。世子昨日午時睡下後就夢魘了,奴婢怎麼都不醒世子,就大著膽子去求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當即就來了來閣,世子夢魘時哭得傷心,都是殿下哄的……”
宋昭的手一鬆,帕子掉進了水盆了,“我夢魘時,有說過什麼話嗎?”
“太子殿下不讓奴婢們侍候,也聽不真切,”若水仔細回憶了一遍,說道:“起初,世子在喊快跑,後來便一直喊一個名字,奴婢忘記喊的什麼了。”
“是喊我自己的名字——阿宴吧?”如果夢魘,大多是夢見那場刺殺,阿弟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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