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這梅花,明知寒冬難熬,仍要綻放。不是它不怕冷,而是它知道,有些綻放,值得冒險。”
燭忽然一晃,映得四夫人眼角細紋格外深刻:“阿宴,這世上最痛的錯過,不是從未擁有,而是明明已經捧在掌心,卻因為猶豫,讓它從指間溜走。”
……
蕭鉞並未在侯府用膳,差人傳話給宋昭,即刻出府。
宋昭剛邁過垂花門的門檻,腳步便生生頓住了。
蕭鉞一襲墨錦袍立於梅樹下,肩上還落著未化的雪粒。苗秋荷正向他行萬福禮,杏裾在雪地上鋪開如花朵綻放,仰起的臉上帶著恰到好的仰慕,簪首垂下的珍珠流蘇跟著輕輕發。
“殿下金安。”那嗓音清凌凌的,像冰凌墜在青石板上。行禮時故意晃了晃,纖纖玉指“不經意”拂過蕭鉞袖口繡的金蟒紋。
蕭鉞卻側避開,目越過肩頭,直直撞上宋昭的視線。一陣風過,梅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隔在三人之間,恍若一道明的帷幕。
宋昭忽然覺得間發。看見表妹行禮時故意將脖頸彎出優的弧度,看見指尖不著痕跡地拂過蕭鉞的襬……
一片梅瓣打著旋落在鞋尖上。宋昭下意識攥袖中的手爐,銅爐壁上的纏枝紋硌得掌心生疼,卻不住心頭那莫名的酸。
這滋味來得突然,像是有人將陳年的梅子釀打翻在了心尖上。這是吃醋了嗎?
“該走了!”蕭鉞突然開口,聲音冷冽如霜。
短短三字,卻讓院中氣氛驟然凝滯。
他抬手拂去肩頭落梅,玄大氅在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苗秋荷還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角的笑意卻僵住了,纖長的睫在臉上投下兩片慌的影。
宋昭看著蕭鉞大步朝自己走來,每一步都像踏在心尖上。經過苗秋荷側時,他連眼風都沒掃過去一眼,彷彿那只是個無關要的擺件。
“發什麼愣?”蕭鉞在宋昭面前站定,忽然手為整理狐裘披風上的繫帶。指尖過耳垂的瞬間,他冷峻的眉眼忽然和下來:“不是說……要孤帶你去東市麼?”
這話說得極輕,卻讓宋昭渾一,何時有過這種要求?還這般與親近,就不怕別人說他是個斷袖?
眼睛心虛地往外瞟,只見苗秋荷猛地直起子,手中藕帕子飄落在地上,像朵凋零的花。
父親拄著柺杖站在廊下,旁還有四叔宋繼明及一眾幕僚,後是四夫人苗氏和八歲的堂弟宋翀。
剛剛那一幕,豈不是所有人都瞧見了?宋昭只覺耳尖轟然燒了起來,那熱度順著脖頸一路蔓延,連帶著臉頰都燙得發疼。
“殿下!”急急後退半步。
蕭鉞卻上前將的手爐拿在手上,不顧眾人的眼,牽起的手就往外走。
“恭送太子殿下。”眾人忙低下頭去。
馬車炭火噼啪,宋昭整個人幾乎要到車廂壁上,偏著頭死活不肯看蕭鉞一眼。狐裘領口茸茸的滾邊隨著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在頸側投下的影。
蕭鉞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裹著炭火氣,燙得宋昭耳尖更紅。
“你就是故意的!”
“嗯,是故意的。”他竟坦然承認,指尖勾住一縷散落的髮輕輕一繞,“不然怎麼知道……”話音故意拖長,另一隻手突然撐在耳側的車壁上,“我的阿昭原來這麼會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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