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救救我~ 宋世子,該回宮了
永慶帝猛地從龍榻上撐起子, 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不……”話未說完,又頹然倒回枕上, “……你起來……”聲音忽然變得極其疲憊,“朕……始終不願看清……”
宋昭低垂著頭,廣袖下的手指蜷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尖銳的疼痛讓勉強維持著清醒,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陛下容稟……太子殿下他……其實從未忘記過這份養育之恩。”
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那日去皇陵,殿下特意祭拜了蕭皇后……在他心裡的母親和阿孃都是他的親人,儘管那個母親時而清醒,時而發瘋, 可他依然沒有怪……”
宋昭的聲音輕著,字字如針:“陛下既已明察秋毫,既然能分辨出誰是真龍脈,為何……始終不與太子殿下言明真相?”
永慶帝的形猛然一頓,手指下意識攥住龍榻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朕以為……他總會明白的……”
宋昭緩緩跪伏在地,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上:“殿下他……終究是陛下的骨啊。”的聲音哽咽著,卻帶著不顧一切的勇氣,“殿下長大後自然明白陛下的苦衷, 可那時的他不過是個稚子,回宮後又遣去了皇陵, 顛沛流離中,他以為所有人都拋棄了他……即便他現在貴為太子,可他心中的,依然是被關, 被保護,被認同……”
“可如今,突然有人手持當年薛皇后的信……”宋昭抬眸,眼中已含熱淚,“朝中風聲傳出,太子殿下他該是何種心境……”
永慶帝的聲音嘶啞如裂帛:“朕已立他為太子,在歲宴上昭告天下……這還不夠彌補嗎?”
宋昭眼中淚水倏然滾落,順著臉頰滾進領裡:“陛下以為……殿下要的是東宮的位置嗎?”抬起淚眼,嗚咽道:“他要的不過是陛下親口承認,他是誰的兒子罷了……”
殿驟然陷一片死寂,唯有銅滴水聲清晰可聞。
“朕當年……確實看錯了!”
永慶帝這一聲長嘆,彷彿將二十年的都嘆盡了。
宋昭呼吸一滯,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翻湧,陛下所說的“看錯”,究竟是看錯了誰?是錯信了薛皇后?還是誤會了蕭皇后?抑或是……將蕭鉞當了蕭皇后的兒子?他最的還是蕭皇后?
屏住呼吸,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口的花紋,殿角的燭火突然“噼啪”響,驚得微微一。
這時,大總管延吉邁著碎步走了進來,輕聲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永慶帝眸底閃過一亮,對宋昭道:“你且退下吧。”
殿外一縷夕穿雲隙,不偏不倚地落在丹墀朱漆廊柱之間。
宋昭方踏出殿門,便見蕭鉞一襲玄蟒袍靜立廊下,暮為他凌厲的廓鍍上了和的暖,連袂間暗繡的雲紋都流轉著碎金般的暈。
“太子殿下……”剛要行禮,卻見太子眉心蹙,目如炬地將從頭到腳掃視一遍,確認無恙後,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放鬆。
宋昭趁左右宮人低頭之際,飛快地衝他眨了眨眼。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極了在夫子的課堂上,傳遞答案的促狹模樣。蕭鉞眼底的寒冰倏然化開,角也不自地勾起。
延吉捧著拂塵出來催促道:“太子殿下,陛下正等著呢。”聲音卻著一輕快。
宋昭退至廊柱旁,看著蕭鉞拔的背影消失在殿門。
簷角恰好一滴雪水“啪嗒”落在手背上,竟讓想起在芙蓉巷的西苑,同樣也在廊下,手去接簷下的雨滴。那時,蕭鉞正同講神龍化淚的故事,希這次,能讓陛下明白神龍的心意。
宋昭正離去,忽聞後傳來珠玉相擊的清脆聲響。
回首去,但見永安王妃薛迎春立在九曲迴廊,晚霞為絳紫雲錦的宮裝披上了一層流金。指尖把玩著一枚羊脂玉佩,方才那聲脆響正是玉佩與鎏金護甲相之音。
“宋世子。”薛迎春角噙著似有如無的笑,額間花鈿在夕照下豔得灼目,“送本宮一程可好?”說話時腕間翡翠鐲子落半寸,出手腕側一粒硃砂小痣,極是別緻。
宋昭垂首應道:“臣之榮幸。”指尖下意識上手腕,卻空空如也。蕭鉞在皇陵給的那對碧玉鐲子,被收在了妝盒裡,整日男裝行走,鐲子確實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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