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討回
夜已深，窗外風雨霏霏，這樣的夜便是星子也瞧不見，姜藏月仍然整理著手中的信件。
院中依舊蟬鳴不絕，有些鬧人。空氣裡殘留著新調餘香，滿初輕輕捲起袖子，為姜藏月研磨墨，輕聲道：“師父整理這些信件也要注意眼睛，線不夠亮，總是傷眼的。”
師父總是很忙，不是在抄寫佛經，就是在整理與四門往來的信件和查來的訊息。
一刻不得停歇，只瞧著人越發清瘦了，幾乎了人在中晃的架子，姜藏月只低頭專心抄寫：“可有訊息？”
滿初提及這事兒人就神多了，只道：“除卻衛應那邊，三皇子上的事兒也不，可見生在有權有勢的人家裡，胎投得好，就是。”
姜藏月眸子很靜：“當年宮裡的人想要姜氏滿門的命，可到底沒順了心，如今紀鴻羽卻是有心無力。”
滿初頓了頓：“也許紀鴻羽只是想讓三皇子做個碌碌無為的皇子，畢竟廷尉府給他的威脅太大了，比當年更甚。”
廷尉府這些年跟在紀燁堯後收拾了多爛攤子，無論紀燁堯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總是有人兜底的。
“當年姜氏忠心衛國，紀鴻羽偏生覺得死了才是姜氏的歸宿，如今安嬪再怎麼極力遮掩，可已經習慣了安永幾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與狼子野心的安永並沒有什麼不同。”
“姜氏為求生，安永為求位，這些年我走不出曾經，紀鴻羽同樣也未有一日好眠。這世間的事還真是因果迴圈，除不了安永，紀鴻羽不過就是一個傀儡皇帝，他甚至連政務都不由自主，那麼苦的只會是平人。”
“姐姐莫要心。”滿初側頭看向：“當年姐姐救了我的命，我便跟姐姐有同樣的目標。”
“若是要為了平人放棄仇恨，這些年的罪都將付之東流。”
“心？”姜藏月笑了笑，眸子比雨夜還要寒：“那麼我有什麼錯，姜氏有什麼錯。”
“當年長安侯揹負千萬罵名死在銅雀臺上，所屬封地滿城百姓幾近被屠殺殆盡，他們又有什麼錯。”
滿初頓住，看向姜藏月，師父這樣一個心堅定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搖：“師父打算如何做？三皇子背後站著廷尉府，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扳倒的，只能從長計議。”
姜藏月輕嗤：“是啊，一點火星自然是不能打得廷尉府翻不了，可星星之火亦能燎原。”
安永是險狡詐的，可安嬪和紀燁堯並不是。
眼下訊息也收集得差不多了，據滿初所言三皇子紀燁堯今年十六歲，比紀燁寧還要大上一歲。這事兒聽上去本無異常，可姜藏月看見其中的另外一條訊息。
再結合起來，尋常的事也開始變得有些不尋常了。
安嬪每年立秋都會帶三皇子去相國寺上香。
每年立秋上香的習慣，到如今已經持續了十六年，聽聞當年紀燁堯就是在相國寺急產的。待產下孩子後，宮裡的人才姍姍來遲，將人接進宮中。
且相國寺住持歲安傳言極是俊。
十六年前安嬪前往相國寺因山路溼，險些失足滾落，便是相國寺住持將人救下。
為謝住持，安嬪捐了不香油錢，還特意讓住持領著去禮佛三日。
姜藏月覺眼前有一條線。
越加清晰。
紀燁堯十六年前出生在相國寺，是相國寺住持最先發現喊人，紀鴻羽還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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