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郡主
雪花如絮，夜裡飄悠而落。
紅牆覆雪，迎著月華冷瑩瑩一片，如星河，如碎玉，融化的雪水順著琉璃瓦流下，在屋簷下結出一條條冰掛，晶瑩剔。
庭蕪還拽斷了好幾。
用他的話來說，這冰掛若是再凝結得多一些，指不定墜下來的時候就能將腦袋開個瓢。他想著就算砸不到他們幾個，砸到旁人也是不好的，於是招呼了人搭梯子在屋簷下錘冰掛。
是以能撥出白氣兒的冬日，倒是員得熱火朝天。
滿初將勺子放盛滿水的鍋中，準備放在灶門就瞧見了庭蕪：“庭小公子，你行不行啊？”
屋簷上墜著冰掛，那長長的梯子跟著左搖右晃，兩個人按著梯角都打，因著打反倒殿多了不喧鬧之聲。
庭蕪居高臨下瞧著滿初手裡的鍋子。
鍋裡還放了個勺，隨著人走盪起波紋，木勺在鍋子裡打轉，偶爾撞出低沉的聲響，像是僧人敲的木魚。
“今兒有聽鏡習俗呢？”庭蕪盯著那木勺嚷嚷：“等等唄，大家一起啊？”
滿初徑直把鍋子放在灶門位置，哼哼兩聲翻個白眼：“怎麼可能一起，這就不靈了！”
庭蕪：“......”
聽鏡習俗他也是在宮裡聽那些宮婢說的，說得繪聲繪，瞧著不像假的。他也想著今日拜祝之後抱鏡出門，遂從梯子上下來嚷嚷：“說不準我今年能聽到鋪子財源滾滾的聲音呢？”
想到這裡庭蕪也去抱了一個鍋子，誰知腳下打了。
鍋子是銅的自然無事，不過是他自己踩了水打溼了裳。
再後來他讓門口小太監給準備了三口新鍋子，還塞了一個鍋子給姜藏月。
庭蕪眉弄眼：“姜姑娘，聽鏡是吉事習俗，不如今日也討個彩頭？”
他想著姜姑娘和他都是財如命，大約兩份拜祝能讓明年鋪子生意更上一層樓。
庭蕪滋滋抱著鍋子也放在灶門，又挑細選了一個花紋銅鏡。
滿初嗤笑一聲，師父連的鍋子都不要，怎麼會要這小子的。
果不其然，最後三個鍋子都讓他一個人用了，這麼多鍋子險些沒將灶門垮。
於是在經過一番虔誠拜祝之後，庭蕪揣著鏡子賊眉鼠眼出了安樂殿，結果宮道上門可羅雀，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他乾脆就揣著鏡子在外頭轉悠，說不準等會兒就能見人聽上一句吉言。
路過的宦彎腰行禮急匆匆離去，宮婢們也忙著給各宮送膳食，積雪又鋪上一層，只能聽清嘎吱嘎吱的踩雪聲。
他揣著鏡子憋得慌，想說話又怕不靈了，乾脆就整個腦袋在安樂殿門外卡著。
殿裡，滿初看著只剩下子在裡面的人：“......”
庭蕪抱著銅鏡，良久看著長長宮道上並無一人經過，很是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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