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濃稠的墨一樣灌滿了整個審訊室,手不見五指。
劉新蜷在椅子下面,渾抖得像篩糠,裡不停地念叨著“它來了,它來了”,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最後變了一種讓人聽了頭皮發麻的喃喃自語。
於強和陳海背靠背站在一起,兩個人的呼吸都變得重起來,手不自覺地向腰間的配槍,卻又不知道該不該拔出來。
他們能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遊走,雙眼卻本看不到任何事,偶爾會有一冰涼的從皮上掠過,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兩個人心裡都清楚,那不是錯覺!
“劉……劉隊……”陳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抖,“這燈……是怎麼回事?整棟樓的燈都滅了嗎?”
劉隊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門口,微微側著,一隻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整個人像一頭嗅到了危險氣息的獵犬,全的都繃了。
但他的眼神沒有慌。
劉文超,四十五歲,港城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從警二十三年,破獲重大刑事案件一百七十餘起,親手抓獲的犯罪嫌疑人超過兩百人。經歷過槍戰、搏鬥、追車,在死人堆裡翻過,在炸現場撿過殘肢。
他見過太多的黑暗,也見過太多的人之惡。
鬼?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二十三年了,他聽過無數犯罪嫌疑人用“鬼”來為自己的罪行開:殺人犯說自己是鬼上,搶劫犯說有鬼在後面追他,甚至還有一個強犯說自己是被鬼勾引的.....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鬼?
如果有鬼,那些被他親手送上刑場的殺人犯,他們的鬼魂怎麼不來找他報仇?那些含冤而死的害者,他們的鬼魂怎麼不來找他冤?
他在心裡把這些念頭過了一遍,臉上的表從繃變了淡然,甚至帶著一不屑。
“小楊!”他對著大廳的位置大喊了一聲,“怎麼停電了?去人過來檢查一下線路。”
沒有回應。
劉隊皺了皺眉,提高了音量:“小楊?楊銳?”
依然沒有回應。
整個空間在這一刻彷彿完全獨立於這個世界之外,除了他們幾個在審訊室裡人的重息聲外,就再也沒有了任何的雜音。
“不對勁,完全不對勁!”
劉文超的眼神陡然一,整個人的神瞬間繃。
雖然此時已經是夜裡快11點左右了,但自己這個分局平時值班的工作人員大約在十個人左右,再加上不時過來理事的其他人員,不應該如此安靜才對!
但現在呢?
不僅沒有一的聲音傳來,更是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這麼大的靜,整棟樓的燈都滅了,值班室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備勤的人不可能無於衷。至應該有個人過來問一聲,看一眼,哪怕只是在走廊裡喊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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