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硯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曾在現代文獻裡見過這個代號，那是二戰前夕納粹德國與日本軍部勾結的秘工業滲計劃，目標正是中國沿海的民族工業叢集。
他抓過檔案的手在抖，翻到第二頁時，地圖上用紅筆圈出的標記像一把把鋼釘釘進眼底——楊樹浦紡織區、閘北機械製造廠、十六鋪航運碼頭，全是上海民族資本的命脈所在。
“他們要......”蘇若雪的聲音發，“要把這些工廠的資料、產能、資金鍊......”
“變轟炸座標。”顧承硯替說完。
他的太突突直跳，後頸冒出冷汗——三天前夜梟提到的“曙行”，原是地下黨聯合民族企業家轉移工業裝置的計劃，而這份檔案，分明是日德要徹底絞殺的“最後一刀”。
“顧先生！蘇小姐！”
刺耳的呼喊從廢墟口傳來。
顧承硯抬頭，三個穿著巡捕制服的男人正舉著警衝過來，為首者帽簷得低，下上有道十字形傷疤——這不是方才放他們進來的英籍警。
“是特務！”顧承硯攥檔案，另一隻手拽住蘇若雪的手腕就跑。
蘇若雪的繡鞋踩在碎玻璃上，疼得倒冷氣，卻咬著跟上他的步子。
他們繞過燃燒的房梁，鑽進一條僅容兩人側的暗巷，牆下堆著發臭的泔水桶，頭頂的電線在火裡噼啪作響。
“往右！”顧承硯著蘇若雪耳邊喊。
他能聽見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混著重的息。
蘇若雪突然踉蹌，他反手將撈進懷裡，後背重重撞在溼的磚牆上。
追兵的影子掠過巷口的瞬間，他捂住的，覺到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分頭找！”十字疤的聲音在巷外炸響，“檔案要是丟了，松本先生的軍刀可不長眼！”
顧承硯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記得松本一郎書房掛著的那把武士刀，刀鞘上纏著中國人的頭髮——那是三年前抵制日貨時，被砍死的綢布商的。
他低頭看向蘇若雪，的睫上沾著灰，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寒夜裡的星子。
“跟我。”他輕聲說。
兩人貓著腰往巷尾挪，腳下的爛泥濺上管。
終於，他們看見巷壁上有道半人高的缺口，爬出去正是明華大廈的後門。
顧承硯先託蘇若雪翻過去，自己剛要縱，後突然傳來鐵撞聲——十字疤的手電掃過他們的影子。
“在那兒！”
顧承硯拽著蘇若雪的手狂奔。
後門的木柵欄年久失修，被他一撞就斷兩截。
他們衝進街道時，正有輛黃包車經過，顧承硯掏出懷錶砸給車伕：“去顧家綢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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