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奎踹門的瞬間，顧承硯看見他背後的影裡，閃過一道銀的——是青鳶的槍。
“走。”他拉著蘇若雪往閣樓跑，背後傳來張奎的怒吼：“中套了！
快回來——”
但已經晚了。
顧承硯數著腳步聲，七個人的腳印正順著鐵門方向往碼頭延，像一串等著被收網的魚。
他了懷裡的朗寧，彈倉裡還有六發子彈。
足夠，他想，足夠讓沈清瀾今晚的算盤，徹底砸個碎。
閣樓木梯在腳下發出吱呀的時，蘇若雪突然回頭。
月裡，顧承硯看見眼底有星子在閃，像當年他們在顧家祠堂定親時，蓋頭下出的那截眼尾。
而在樓下，青鳶的槍再次響起。
這次，子彈準釘進了張奎腳邊的青石板。
“跑啊。”的笑聲混著槍聲，像把淬了毒的刀，“沈小姐的茶，可燙得很呢。”
顧承硯的掌心還殘留著蘇若雪腕間翡翠的涼意，通風口的鐵柵欄在頭頂吱呀作響。
他託著蘇若雪的腰往上送時，能聽見急促的息撞在鐵皮上，像只被驚飛的雀兒。“當心木刺。”他低聲提醒，指腹過後頸被冷汗浸的碎髮——三天前替他補西裝時，也是這樣的溫度。
蘇若雪的手剛扣住通風口邊緣，青鳶突然拽了拽他角。
染的月白衫子蹭過他手背，帶著鐵鏽味的溫熱：“我先上。”說著翻上去，作利落得像只貓，卻在探拉蘇若雪時悶哼一聲——右肩的傷在滲，把柵欄染暗紅。
顧承硯踩著木箱爬進通風道時，後頸的汗順著傷口往下淌。
狹窄的鐵皮通道里，蘇若雪的呼吸聲就在前方，混著青鳶布料的沙沙響。
他出懷錶，金屬外殼著掌心發燙——這是他用商會室的無線電零件改的，齒間嵌著微型干擾，能讓半徑五百米的發報機變一堆廢鐵。
“到了。”青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顧承硯抬頭，看見沾的手正著出口，月進來，在臉上割出一道銀邊。
他托住蘇若雪的，把人往上頂，自己跟著翻出去時，腳刮破了道口子，卻半點沒覺出疼——江風裹著鹹腥氣撲過來，碼頭上的汽燈在遠搖晃，像一串被碎的星子。
蘇若雪扶著牆氣，指尖還攥著那份協議副本。
月下，睫上的汗珠閃著，卻仍記得把紙頁往襟裡塞了塞，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沈清瀾要的“通敵證據”，原來只是顧家碼頭的租約副本。”抬頭看顧承硯，眼尾還沾著通風道里的灰，“你故意讓張奎以為......”
“霍夫曼要紡織廠份，沈清瀾要碼頭，他們都以為對方手裡有把柄。”顧承硯按下懷錶側面的按鈕，齒在金屬殼裡發出細微的咔嗒聲，“干擾啟後，他們的電臺會開始串臺，張奎的命令傳到手下耳朵裡，可能變《夜來香》的調子。”他扯下袖釦，重新紮左肩的傷口，已經凝暗褐，“現在，他們該急著互相撕咬了。”
倉庫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暴喝：“什麼狗屁指令！
說抓顧承硯，又說守檔案，到底聽哪個？”接著是槍托砸人的悶響，混著幾個人的罵罵咧咧。
蘇若雪抿著笑了，月在髮間的珍珠簪子上跳：“他們果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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