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偽修機了。”顧承硯的聲音裡帶著冰碴子般的冷銳，“他抬手了。”
張全發仰起頭，筆在鏽跡斑斑的機上劃出歪斜的痕跡。
“雙頻...共...振...”他每寫一筆都口氣，像在唸誦某種古老咒語。
牆角的灌木叢裡，兩道黑影同時了——那是日方暗探的照相機在反。
“咔嚓。”
這聲輕響被聽機匣捕捉到時，顧承硯的角終於扯出半道弧度。
他摘下耳機扔在桌上，金屬外殼撞出清脆的響：“該他們慌了。”
蘇若雪湊過來看刻度盤，見指標正瘋狂跳，像被踩了尾的蛐蛐：“軸承過熱？”
“偽修機的設計頻率是60轉/分。”顧承硯出鋼筆在紙上唰唰計算，“雙頻共振需要120轉，他們的老機本扛不住。”他把紙拍在桌上，墨跡還帶著筆尖的溫度，“等會警報一響，試機計劃就得停——沒有完整資料，他們連故障原因都查不清。”
窗外傳來尖銳的汽笛聲。
顧承硯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夜風捲著焦糊味灌進來——是恆裕隆廠區的方向。
蘇若雪的手搭在他後頸，溫涼：“青鳥該手了。”
此時的恆裕隆檔案室裡，青鳥正著黴味刺鼻的牆壁移。
他的軍大下襬沾著牆角的蛛網，左手握著從看門老頭那順來的銅鑰匙，右手著張泛黃的聯絡圖。
月從氣窗進來，照見他腰間別著的仿造維修日誌——阿九的仿筆連墨跡的暈染都和原版分毫不差。
“咔嗒。”
屜鎖開的瞬間，青鳥的呼吸幾乎停滯。
他迅速出原版日誌，將偽造的塞進去，又把那張“心釘盟殘黨聯絡圖”在最底層。
當他的指尖到最後一頁時，突然頓住——原版日誌的邊角有半枚紅指印，和顧承硯給的樣本完全吻合。
“好狗。”他低笑一聲，迅速合上屜。
離開時經過窗臺，故意落半塊碎瓷片，聽著那“叮”的脆響消失在夜裡——這是給顧承硯的暗號。
顧承硯在綢莊二樓聽見那聲脆響時，正往茶盞裡續水。
他舉著茶壺的手懸在半空，水線在月下拉出銀亮的：“了。”
蘇若雪把涼了的茶盞換走，溫茶的熱氣模糊了的眉眼：“他們會信？”
“信。”顧承硯把偽造的聯絡圖拓本攤開，七子的位置被紅筆圈刺眼的星芒，“他們太想抓‘心釘盟’了，抓到線頭就會拼命拽——拽得越狠，陷得越深。”
次日黃昏，綢莊後廳的電話突然炸響。
顧承硯接起時，聽筒裡只有斷續的呼吸聲，像風穿過破窗。
他剛要開口，“咔”的一聲，線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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