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心一瞬間提到嗓子口，鼻尖發酸，眼眶溼熱。
旁的勞力剎住腳步，目落在螢幕上，皺眉頭看著小期沒有說話，輕輕扶住我的肩，寬厚的掌心穩住我驟然慌的緒。
兒婿也靠過來，鏡頭微微晃，約聽見後輕輕的幽咽聲，才二十多天斷聯，所有懂事、所有堅強、所有約定，終究抵不過孩心底最本能的想念。
我的孩子習武數年，心理素質好，以為能沉穩自持，可在長久見不到媽媽的不安裡，所有防線徹底崩塌。
鏡頭裡沒有哭鬧，也沒有上回看婚禮影片著喊媽媽，只有十歲的小期強裝鎮定、眼底卻藏不住焦灼的臉，他聲音得極低，卻帶著抑不住的心疼與為難。
“媽媽……我實在忍不住，小念哭得不行，晚飯也不吃，外公外婆有事回老家，眷也沒轍，我怎麼哄都沒用，就躲在媽媽臥室裡，反覆問我：“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會不會再也不回來？所以我才敢給您打電話，想讓妹妹看看媽媽，聽聽媽媽的聲音，所有人都不讓我聯絡您，乾爸知道會批評我的！”
“弟弟妹妹呢？”
鏡頭一晃，小念整個人蜷在臥室沙發上，小臉哭得通紅，睫溼漉漉黏在眼下，鼻尖通紅，張著氣，一聲聲委屈的哽咽斷斷續續，肩膀一一地抖。沒有哭嚎大，只是無聲又絕地掉眼淚，小手還攥我經常穿的子，眼神空又茫然。那雙往日里亮晶晶、總黏著我撒的眼睛，此刻蓄滿淚水，著鏡頭，委屈、害怕、想念，全都寫在臉上，我的心被揪住。
邊，小海也眼圈通紅，趴在一旁，小聲噎，小手抓著哥哥的角，一臉惶恐；小軍在邊上看著他倆，沉默沒有作聲。
“寶貝，你們怎麼了？我是媽媽，才二十幾天不見，怎麼都瘦一圈了？”
眼淚模糊了視線，心如刀絞，我咬著，才能勉強不讓自己哭出聲。
鏡頭裡，小期看著我泛紅的眼眶，更加愧疚，小聲補上：“媽媽，我們都有乖乖練功，都聽話背詩詞論語……可是小念真的太想媽媽了。我跟說媽媽現在去很遠的地方，做很偉大的善事，幫助很多讀書的哥哥姐姐，這是很了不起的事，我們要聽師父爸爸的話，乖乖等媽媽回來，可聽不下。”
這時小念才猛地抬起淚眼，看向影片，一癟，終於忍不住，小聲、糯地喊了一聲：“媽媽……媽媽不要小念了嗎？”
這一聲極輕，卻像一細針，狠狠扎進我心口，我的眼淚滔滔落下，哽咽著說不出話。
龍胎從兩個月那麼點就抱到邊來，喝我水長大的，早已是我的心頭骨，我捨不得他們有半點惶恐……我捂住鼻子，沒辦法不出聲。隔著螢幕，著強忍緒的小期，聽著後孩子撕心裂肺的想念，心口陣陣疼痛。原來那些：“孩子很乖、一切安好”，不過是全家人合力為我編織的溫謊言。
“媽媽，我還要向您告，乾爸打我我也要說，十天前有一位阿姨在兒園門口等小海小念，說是弟弟妹妹的親媽媽，還要帶他們去吃東西，小海小念很生氣，說我們有自己的親媽，可一直看不到媽媽就很害怕……媽媽，我們都很意外，這不是真的吧？”
“天啊！怎麼早不來晚不來，會把我的孩子都嚇壞的。”
一猜就知道四個孩子的連鎖反應：小期約覺到不對勁，立刻進保護模式，護住弟弟妹妹，變得更沉默、更繃、更懂事。
小軍敏察覺氣氛不對，緒低落，不說話，默默觀察。
龍胎從“想媽媽哭”直接升級為極度恐懼、缺乏安全、嚴重焦慮，哭鬧加倍，反覆在確認：“媽媽會不會不要我們？我們會不會被送走？”
我好心疼孩子，忍著哽咽：“小期小軍，小海小念，你們都是媽媽的乖寶貝，媽媽很你們，也很想你們，不會讓你們離開媽媽的，媽媽馬上回去，好好抱抱你們，來，小念，媽媽先抱抱你。”
“弟弟妹妹，姐姐也抱抱，姐姐太想你們了……”
“姐夫也抱抱……”
四個孩子摟在一起，在螢幕前出淺淺微笑……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剛剛泛起的愉悅，廖勇串在鏡頭前：“四哥，嫂夫人對不起，讓孩子打擾到你們了，下午公司來大客戶，晚上請他們出去吃飯，回來晚了，我爸媽也說晚上老人之家事比較多……”
我有點生氣：“不用解釋了，把孩子們嚇這樣，有什麼好說的，他們個個都是我的心肝寶貝……”
“是是，廖勇失職……”廖勇手去抱小念，“我們下樓吃飯。”
“我要媽媽……”小念掃開廖勇的手，躲著他。
“寶貝，聽媽媽的話，乖乖的，先下樓吃飯不能著，媽媽很快就回去抱你，再也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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