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裂口紅腫著,滲出些微的,在寒風中愈發顯得猙獰。
手足更是悽慘。
指尖與趾尖上,凍瘡排著隊,一個挨著一個地潰爛開來。
暗紅的膿從瘡口溢位,結痂,又被新滲出的衝開。
那氣味甚是刺鼻,混著腐的腥臭,竟像是苦難在他們上蓋下的記,教人看了不免要掩鼻而逃。
呼吸竟也了苦事。
每一口寒氣,都似吞下了無數細碎的冰刃,割得管生疼。
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又順著氣管往下爬,將疼痛播撒到四肢百骸。
咳嗽便止不住了,一聲接著一聲,每一聲都要將五臟六腑震得移位似的。
然而這咳嗽又是如此無力,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後掙扎,連回聲都顯得單薄。
移軀更是艱難。
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活像生了鏽的機括,在勉強運轉。
每一下,都疑心這軀殼會不會就此散架,化作一堆朽骨。
他們便這樣拖著殘破的軀,在寒風中踽踽而行,每一步都像是在與無形的敵人角力。
冬夜又一次降臨京城。
這哪裡是尋常的晝夜更替,分明是一頭兇自九幽之下爬出,抖擻著滿的寒氣,將利爪向人間。
黑暗與酷寒織網,把整座城池拖無底深淵。
仰頭去,天穹被一塊巨大的黑布蒙得嚴嚴實實。
那布極厚,不風,連一粒星也不過來。
平日裡眨眼的星星們,此刻都瑟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大約是怕了這刺骨的寒意。
天地間僅餘一片凝固的死寂,萬靜止,連時間的流也被徹底冰封。
風聲消,蟲鳴斷絕,所有聲響都被吞噬在這無邊無際的沉寂中。
沒有生命的跡象,沒有活的痕跡,一切都陷永恆的停滯,如同被施了定咒的雕塑。
這片死寂統治著每一個角落,將世界囚在無聲的牢籠裡。
空氣中飄著一怪味,是凍斃的畜牲與腐爛的穢混合而的氣息。
這氣味頗有靈,專往人鼻子裡鑽,像有無形的手指掐住鼻腔,人不得不彎腰乾嘔。
偶爾一陣北風掠過,那臭味便愈發濃烈,在街巷間流竄,無可逃。
空的街道上,只有一條瘦骨嶙峋的野狗在緩慢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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