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殘努力回憶著那些令人眼花繚的通稿標題,試圖用事實來填補認知的空白:“就在上個月,他橫掃了各大頒獎典禮。全球金曲獎、金嗓子獎、全球最歡迎男歌手、年度最佳專輯……足足十八個重量級獎項。稱他為‘劃時代的嗓音’,‘被上帝吻過的嚨’。”
溫殘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荒謬。
被上帝吻過的嚨?
確定不是被上帝用夾鼠板夾過嗎?
但他不敢不信。因為那段時間,整個世界彷彿都陷了一種名為“花元青”的狂熱之中。
他在打工的便利店裡,每天都能聽到那首被稱為“神作”的《三塊錢的一條秋刀魚被大橘打劫了》,哪怕他戴著耳機,那魔音也能穿降噪耳機的阻隔,直衝天靈蓋。
“十八個獎項……”君欣喃喃自語,手中的紅酒杯微微晃,映出複雜的眼神,“看來,不是我瘋了,就是這個世界瘋了。”
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靠回椅背,發出一聲長嘆:“是我老了,跟不上流了。現在的年輕人,管這種東西藝?管這種慘音樂?這審的斷層,怕是連馬里亞納海都填不平了。”
看著君欣一臉“我已看破紅塵”的滄桑,溫殘心裡的那點恐懼反而被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
他湊近了一些,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您別這麼說。您才不是老古董,您的品味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說到這裡,溫殘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那些平日裡看起來冠楚楚、溫文爾雅的賓客們,此刻一個個面紅耳赤,眼神狂熱,彷彿一群等待投餵的喪。
他把聲音得更低了,幾乎像是在用腹語:“是他……唱歌太難聽了。真的,太難聽了。”
這幾個字,溫殘說得小心翼翼,生怕被空氣中的狂熱分子捕捉到。
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在這個流量為王、造神運瘋狂的時代,花元青的群被稱為“青花瓷”,寓意堅、易碎且不僅能看還能“割人”。
這群的戰鬥力在網際網路上早已是傳說級別的。
曾經有一位樂評人僅僅因為在文章裡用了“稍顯勉強”四個字來形容花元青的現場,就被人搜尋到了祖墳冒青煙,家門口被潑油漆,最後不得不開發佈會聲淚俱下地道歉,甚至還要在直播間下跪磕頭才勉強平息眾怒。
如果讓這群現在正於極度狀態的賓客聽到溫殘的真話,別說撕了他,恐怕連骨頭渣子都得給揚了。
就在這時,舞臺上的魔音終於戛然而止。
花元青似乎是唱累了,或者說是被自己的“深”到了,他以一個極其油膩的wink結束了這首歌,然後在那震耳聾的尖聲中,退到了後臺。
“咔噠。”
宴會廳的燈瞬間熄滅,陷了一片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這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原本沸騰的空氣凝固了一秒,接著,是更加猛烈的躁。
“元青!元青!”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我的神啊,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黑暗中,無數雙手在空中揮舞,無數個聲音在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