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卓賢站在湖邊,手杖點在地上,眼盯著深綠水面。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目中帶著一種慣常的、冷靜的審視。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灰白霧氣籠罩的小鎮中,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落深潭的石子。
“要不要下去探查?”
秦川點了點頭,目從湖面收回來,落在胡卓賢臉上。
“一定要下去。紅線指引我來到這個地方,說明這裡面肯定是有需要的東西。”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向懸浮在側的青銅面,那雙暗金的火焰在面眼眶中安靜地燃燒著,看不出任何表,但秦川能覺到它正在專注地聽著。
“那扇門和這個青銅面上面的符文有些類似,應該也是當初腐朽之神佈下的。”
青銅面的火焰猛地跳了一下,那跳中有驚訝,有疑,還有一種慌張。
“我真不知道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雖然我是腐朽之神的聖,但是我只負責掌控這些空間,這裡來的人也不算多,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懶。”
“你只掌控這些空間?”秦川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那外面的信徒不是你發展的?勢力不是你拓展的?科林教廷不是你建立的?”
青銅面的火焰猛地炸開,像是被燙了一下。
它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了,帶著一種“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的茫然。
“啥?啥信徒?啥勢力?啥科林教廷?”
秦川和胡卓賢對視了一眼。
秦川從胡卓賢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一般來說,一個神明的聖,尤其是像青銅面這樣擁有自我意識和完整神智的高階聖,是神明在凡間最重要的代言者。
發展信徒、拓展勢力、建立教廷,這些都是聖的職責。
可眼前這個青銅面,連科林教廷的名字都沒聽說過,這太不正常了。
要麼它在說謊,要麼——還有別的力量在運作。
青銅面顯然到了兩人目中的質疑,火焰跳得更急了,聲音中帶著一種委屈的、快要哭出來的腔調。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每天就是看著那些球,等著有人進來,然後跟他們下棋、聊天、設陷阱。外面的事我一概不知,也一概不管。腐朽之神當年給我的命令就是守著這些空間,別的什麼都沒說。”
秦川看著它,沉默了兩息。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青銅面沒有在說謊。
它的茫然是真實的,它的委屈是真實的,它對外面那個龐大的腐朽之神勢力的存在是真的毫不知。
但他沒有時間深究這個問題了。
湖底有東西在等著他,紅線還在他的意識深指著那個方向。
“不想這些。”秦川收回目,看著胡卓賢,“你在這裡等我,我再下去看看。”
胡卓賢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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