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卓賢踉蹌著跟著秦川，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的土地上。
後的廝殺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被雨後的霧氣吞沒，被林的枝葉遮蔽。
秦川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雙已經沒有知覺了，腔像是有火在燒，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吞刀片。他不知道前方是什麼，不知道方向對不對，不知道這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
但他沒有停，因為停下來就是死。
終於，後的廝殺聲徹底聽不見了。
只有自己的心跳聲、息聲、和腳踩在泥地上的吧唧聲。
秦川停下了腳步，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著氣。胡卓賢靠在一棵普通的、沒有面孔的、安靜的樹上，眼鏡片碎了半邊，臉上全是泥水和跡。
兩人渾都是泥漿，袍被撕得破破爛爛，上到都是淤青和劃痕。
秦川的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是樹枝劃過留下的，和泥混在一起，黑紅黑紅的。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理，因為他已經沒有力氣理了。
“那些碑文……”胡卓賢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斷斷續續的，像是用盡了最後一力氣，“一個說可以傷，一個說不可以傷……一個說可以殺，一個說不可以殺……這本不是一個謎題，這是一場戰爭。山鬼和野，兩種意志，在爭搶這片山林的控制權。”
秦川點了點頭，靠在胡卓賢對面的樹上。
雨水已經停了，但樹葉上還掛著水珠，不時滴落下來，打在臉上，涼的。
“接下來怎麼辦？”
秦川對著胡卓賢問道：“你有什麼想法嗎？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雙方鬥得你死我活。但是他們不一定會放過咱們。”
“不知道。”
胡卓賢也搖頭。
青銅面懸在半空中，火焰跳的頻率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像是捕捉到了什麼訊號。
它整張面微微抖著，暗金的芒忽明忽暗，過了好一會兒才穩住，聲音中帶著一種張。
“我覺到了你的那個朋友。”
胡卓賢猛地從樹幹上直起，作太快，牽了上的傷口，疼得他角搐了一下，但他顧不上這些，聲音急促得幾乎變了調。
“在哪裡？”
青銅面的火焰跳了幾下，像是在確認方向，然後它的聲音中多了一種微妙的、不太確定的東西。
“好像……好像就在咱們剛才待的地方……而且……還活著。”
胡卓賢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轉就要往回走，秦川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不可能。”秦川的聲音沙啞但堅定，搖了搖頭，“那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人？那些野和樹木幹架，什麼人在中間也活不下去。你看到了那些巨猿和猛虎的攻擊力，連那些樹都被撕碎了，之軀本不可能活著。”
“你確定知正確嗎？”秦川再次看向了青銅面。
青銅面沉默了，火焰一明一暗地跳著，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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