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崇禎皇帝那句“廢除南京六部、統一全國政務於京師”的言論,如同驚雷般,在南京的朝堂之上炸響之後,整個金陵場,便徹底陷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之中!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南京城外的各級員,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個個焦頭爛額,四打探訊息,拼命地拉關係,走門路。就連南直隸下屬各州府的知州、知府們,在聽聞了這石破天驚的訊息之後,也紛紛以“進京述職”為名,星夜兼程,趕赴金陵,意圖聯合起來,共同遊說皇帝陛下,收回命!
他們心中都清楚地知道:一旦南京六部被正式裁撤,他們這些在江南安逸了數十年、早已習慣了“天高皇帝遠”的留都員們,其仕途……便基本宣告完結了!等待他們的,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致仕歸鄉;而最壞的,則可能是……在後續的“裁整冗”之中,被廠衛的鷹犬們,尋個由頭,抄家下獄!
他們也同樣清楚,當今這位皇帝陛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任由他們這些文集團隨意拿的“仁”君主了!其手段之酷烈,其心志之堅定,遠非尋常!想要指他“回心轉意”,幾乎是不可能之事!
為今之計,唯有……抱團取暖,殊死一搏!
於是,在經過了一番暗中串聯之後,數十名南京六部九卿的核心員,以及從各地聞訊趕來的州府大員,便不約而同地,齊聚在了新任閣首輔(南京)兼工部尚書高弘圖的府邸之中!
他們要……“”這位在南都場之中,地位最高、也最有可能與皇帝說上話的“閣老”,出面!替他們這些即將被“砸了飯碗”的同僚們,向皇帝進諫!甚至……帶頭向京師上疏請願!
府邸之,氣氛凝重。
那位在歷史上曾因依附閹黨而聲名狼藉、如今卻也混得風生水起的“名士”阮大鋮(此時或在南京擔任某閒職),第一個便開口,對著主位之上的高弘圖,痛心疾首地說道:“高閣老!您是百之首,亦是士林之!如今陛下意廢我南都,自毀長城!此舉若,不僅我等仕途盡毀,更恐寒了天下江南士子之心啊!您若再不出面,為我等,也為這江南百萬生民,向陛下陳,我等……皆要坐以待斃了!”
他這番話,明裡暗裡,都在向高弘圖施——你若不出這個頭,將來我們倒了,你也休想獨善其!
然而,高弘圖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只見高弘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目掃過底下那些神各異、各懷鬼胎的“同僚”們,臉上出一不屑的冷笑。
“諸位,” 他的聲音,平靜而又充滿了決絕,“不必再多言了。陛下的心意,老夫……早已看清。此事,絕無可能回頭!”
“說句公道話,” 他朗聲道,“這南京六部,早已是名存實亡,衙門之,十之八九,皆是些尸位素餐的冗!平日裡只知清談誤國,結黨營私,於國於民,又有何益?!不過是……徒增國家之損耗罷了!陛下聖明,裁撤之,乃是撥反正之英明之舉!老夫……心中並無異議!”
“至於老夫本人,” 他緩緩站起,對著眾人,深深一揖,“老夫為一生,自問無貪無汙,行得正,坐得直!既然陛下覺得老夫無用,那老夫……即刻起,便上疏請辭!辭去這閣大學士、工部尚書之職!告老還鄉,頤養天年!也算是……為陛下這裁整冗的新政,做個表率了!”
他隨即又宣佈了一句更讓眾人震驚的話:“自今日起,老夫……與那早已變了味的東林,再無半分瓜葛!道不同,不相為謀!”
在拒絕了眾人的“綁架”之後,他又將目轉向了阮大鋮,用一種充滿了譏諷的語氣說道:“阮先生,你當年既能心安理得地投靠魏閹,想必……今日也早已為自己,尋好了新的出路吧?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態呢?”
阮大鋮被他當眾揭穿老底,臉上卻並無半分的尷尬,反而……依舊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繼續著他的“表演”。
就在眾人被高弘圖這番“義正辭言”的拒絕,弄得不知所措之際,那位看似“忠心耿耿”的阮大鋮,卻在眾人驚愕的目之中,再次……“頓悟”了!
他猛地一拍大,對著眾人,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高聲煽道:“諸位!諸位!你們……還沒看懂高閣老的一片苦心嗎?!他這是……在給我們指路啊!!”
“他退出東林,是為了與舊日派系劃清界限,好向陛下表明心跡,博取聖上的歡心啊!”
“他主請辭,更是為我等做出表率!是在教我們,如何以退為進,保全自啊!”
“依我之見,” 阮大鋮的眼中,閃爍著險的芒,“我等……當效仿高閣老!所有在場的員,一同……聯名上書!集請辭!!”
“法不責眾!陛下見我等如此‘團結’,如此‘忠心’,必會龍心念!屆時,只要陛下肯收回‘廢除六部’的命,我等……再復原職,豈不是名正言順?!”
他這番看似荒唐、實則歹毒的“妙計”,竟真的……說了在場的大多數人!禮部侍郎李呈祥等人,更是第一個站出來,表示響應!他們都覺得,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為有效的、“曲線保位”的妙計!
當夜,數十份措辭懇切、實則以退為進的“請辭”奏摺,便被連夜草擬了出來!一場旨在“倒”聖上讓步的請辭風,已然型!
然而,他們做夢也沒想到,他們這些自作聰明的“小把戲”,在崇禎皇帝的眼中,是何等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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