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公佈的小明王韓林兒和丞相劉福通的死因,是因為韓林兒所乘坐的船隻途經瓜州之時,撞到了江底的暗礁不幸溺亡。
令劉璟疑不解的是父親劉伯溫為何會對小明王之死到自責?
看到兒子的目中充滿了疑,劉伯溫幽幽嘆了一聲,“唉,當年韓山和劉福通召集十五萬河工起義,自號‘明王降世,拯救蒼生’。他們頭戴紅巾,被世人稱為紅巾軍。起義沒過多久, 這支紅巾軍就到了元廷的絞殺,韓山不幸故。”
“劉福通逃了出去,他逃到徐州武安山召集了紅巾軍的殘部擁立了韓山之子韓林兒為帝,建立了韓宋政權。這就是韓林兒的名號小明王的由來。”
聽到父親談起了的前塵往事,劉璟一邊傾聽一邊發出了疑問:“劉福通擁戴小明王之時,父親應該還在元廷浙江參政石抹宜孫的手下充任幕僚。跟小明王應該沒有任何集才對。”
劉伯溫喝了一口清茶,才緩緩開口:“原本為父和韓林兒、劉福通二人的確沒有任何集,可你不知道的是當年,張士誠派部將呂珍去攻打安,而安正是韓宋的都所在。”
“安被圍之後,劉福通派人突圍向陛下求援。當時的陛下還是小明王敕封的吳國公,劉福通的使者到了應天以後,當夜,陛下就召了李善長和我還有朱升三人商議。”
“你應該知道為父和李善長因為出不同在朝堂上是死對頭,可是在是否救援安一事上,我和他的意見難得統一。那就是隔岸觀火,坐等安城被張士誠攻滅。”
父親劉伯溫的話,讓劉璟心底產生了一個疑問。
“父親大人能否告知孩兒,楓林先生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呵呵。”劉伯溫冷笑了一聲,隨後繼續說道:“朱老夫子曾經向陛下獻上了‘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九字戰略方針,陛下一向最樂意聽他的話。不出意外,朱老夫子與我跟李善長二人的意見相左。”
“他對陛下說小明王是天下紅巾軍的首領。正所謂樹大招風,小明王一旦死的訊息傳出去。元廷勢必會集齊大軍來攻打江南。到時候,元廷的大軍境。國公的基業應天難免亡齒寒。”
聽到這話,劉璟驚訝的張大了,他問道:“難不陛下聽信了風林先生的話?”
劉伯溫點了下頭,我接著說道:“其實朱老夫子的話不無道理。當時,在陳友諒和張士誠三人之中,陛下的實力最為弱小。在北方到察罕帖木兒率領的河南元軍威脅,在南方又到了陳友諒和張士誠二人的夾擊。”
“如果沒有韓林兒的韓宋作為戰略緩衝,察罕帖木兒的元軍完全可以順著淮河進安徽境。屆時,陛下就會陷三面合圍當中。所以陛下當機立斷,下令以開平王為先鋒,親自率軍去解了安之圍。”
“在解除了安城圍以後,陛下將韓林兒和劉福通等人安置在了滁州。韓宋丞相劉福通以中書省的名義在滁州城設座,讓陛下率領百來朝覲小明王。為父當年就是陛下邊隨行員當中的一員。”
“父親,孩兒有一事想不明白。您為何會和太師一起反對救援安呢?”
聽到劉璟發問,劉伯溫笑著解釋道:“陛下起於微末,可謂是白手起家。沒有借過韓宋的便利,小明王韓林兒不過是陛下名義上的‘皇帝’。我跟李善長二人都有一個共同的認知,那就是小明王韓林兒不死,遲早會為陛下稱帝道路上的一個阻礙。”
在封建社會,正所謂師出有名,誰佔據了大義和名分,誰就是擁有主權的那一個。
當時的小明王韓林兒為天下紅巾軍的領袖,正是佔據大義和名分的那一個人。
劉璟若有所思點了下頭,劉伯溫接著說道:“為父跟陛下一起進了滁州城的韓宋皇宮,丞相劉福通率領文武百向‘皇帝’韓林兒行叩拜大禮。所有人包括陛下都礙於面,在韓林兒的前行起了三拜九叩之禮,唯有為父一人堅持不拜。”
劉伯溫向兒子考校道:“璟兒,你知道為父為何不願意向韓林兒叩拜嗎?”
劉璟低頭沉思了片刻,才抬起頭說道:“回父親大人,孩兒覺得應該是父親和陛下在事先商量好了,藉以此事來試探韓宋君臣對陛下的態度。”
劉伯溫微微頷首,他笑著說:“你說的很對,為父就是故意發難以此來激怒韓宋君臣。如果韓宋君臣劉福通等人要小題大做,借題發揮。為父是擅作主張,陛下完全可以將過錯推到為父一個人的上。”
“你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見識已經不弱於為父當年,但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難得聽到父親的誇獎,劉璟先是面上一喜,隨即正道:“還請父親大人賜教。”
“其實為父出此下策有兩個用意,一個就是你剛才所說的試探韓宋君臣,另一個就是因為為父的出。為父生於江南,長於江南。不僅和宋濂、葉琛、章溢三人合稱為‘浙東四先生’是江南文壇的領袖之一,還是江南士紳的代表之一。”
“這也是為父和李善長在朝堂上鬧得不可開的緣故,我跟他並沒有多私仇,只是因為他代表的是開國的淮西武人,而我代表的江南地區計程車紳和文人。與其說是我跟他的對抗,倒不如說是兩種圈子或者兩個群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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