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個小時的籌備時間裡，市局大會堂早已座無虛席。
趙偉明親自側引路，右手虛扶在君凌側半步遠的位置，姿態恭敬得無可挑剔，可藏在警服袖口的指尖卻不自覺攥，指節泛白。
他臉上掛著程式化的淺笑，眼底卻縈繞著一對未知局面的忐忑——既怕君凌在會上發難，又擔憂臺下有人了陣腳了馬腳。
講臺中央的長條桌前，市局核心領導層已然就位，趙剛坐在右側末端，目低垂，看似沉靜，實則耳尖繃，留意著周遭的每一靜。
下方階梯式座位上，各分局、派出所的中層以上幹部悉數到齊，原本細碎的談聲、翻頁聲，在君凌與趙偉明踏會場的瞬間，如同被按下暫停鍵，悄然低了下去，只剩此起彼伏的輕淺呼吸聲。
君凌目如探照燈般掃過全場，從講臺領導層到臺下後排幹部，眼神銳利而沉靜，沒有半分多餘的緒。
他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落在潔的地板上，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自帶無形的威。
徑直走向講臺長桌中央的主位。
那是象徵著最高話語權的位置，尋常時候只有趙偉明主持全域會議時才會落座。
君凌抬手輕按冰涼的桌沿，從容落座，脊背得筆直，周的低氣如同水般蔓延開來，瞬間讓整個會堂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連窗外的風聲都彷彿被隔絕在外。
他剛一落座，旁左側一位著筆警服、面容周正、鬢角微霜的中年男人便立刻起，腰桿得筆直，幾乎與地面呈九十度，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刻意的熱忱，聲音清亮卻不張揚：
“領導好！”
態度謙遜得，眼神里卻藏著一急於表現的意味。
君凌抬眼掃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疑。
這人的面孔有些眼，卻並無太深印象，在市局日常工作對接、專項會議部署中，幾乎都是趙剛陪在趙偉明邊，這位常務副局長確實見蹤影。
旁的趙偉明見狀，連忙側湊近，刻意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倉促的解釋，又暗含一對曾宇“搶戲”的不滿：
“君市長，這是我們局的常務副局長曾宇同志。”
君凌微微頷首，目在曾宇臉上停留半秒便收回，淡淡“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隨即抬手示意他落座。
曾宇連忙順勢坐下，坐姿端正，卻依舊悄悄留意著君凌的神。
君凌心裡暗自思忖：這個曾宇，在D城公安系統裡向來低調得近乎明，論職級是常務副局長。
可趙偉明無論是出席公開活、理棘手案件，還是日常辦公，邊帶著的都是趙剛，反倒把這位同級的常務副局長晾在一旁，這般刻意的邊緣化，倒是有些反常。
不過眼下並非琢磨此事的時機，君凌迅速下思緒，目轉向臺下麻麻的幹部群，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臺下的幹部們個個神疑，頭接耳的小作此起彼伏，有人用胳膊肘了邊的同事，有人低聲音竊竊私語，還有人頻頻抬頭向講臺，眼神里滿是探究與不安。
多數人都是被臨時急通知趕來，本不知道這場大會的目的何在，更不清楚市長為何會親自蒞臨市局主持會議。
以往這類幹部大會，要麼是趙偉明主持，要麼是分管副市長到場，市長親自主持，實屬罕見。
反常的陣仗讓每個人心裡都敲起了警鐘，泛起不安，紛紛暗自揣測著會議議題，有人猜測是部署專項行，有人擔憂是通報重大事故，氣氛愈發抑。
君凌抬手拿起桌上的話筒，指尖輕輕敲擊了一下，細微的“嗒”聲過音響放大，傳遍整個會堂的每個角落。
這一聲輕響如同定音鼓，臺下瞬間雀無聲，所有頭接耳的作戛然而止，數百道目齊刷刷地聚焦在講臺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位氣場強大的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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