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崔文拍著桌子怒斥君凌、張山假意攬責實則甩鍋、季榮旁敲側擊附和的時候,夏河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在三人臉上不著痕跡地掃過。
他太清楚這幾個人的心思了:
崔文一直不滿他藉著環保試點過省政府的風頭,早就想找機會把君凌拉下馬,推翻他的佈局;
季榮是張山的老靠山,護著張山就是護著自己在 D 城的勢力;
而張山,不過是藉著兩人的勢,想把這場塌樓事故變扳倒君凌的武。
直到君凌擲地有聲地說出,孫敏和李偉商勾結的證據擺在桌面上時,夏河叩著桌面的指尖才猛地一頓。
他抬眼看向君凌,目在他佈滿紅的眼睛、沾著泥漿的腳、額頭結痂的傷口上停留了兩秒,隨即移開,拿起那份銀行流水,一頁頁慢慢翻看著。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崔文和張山都屏住了呼吸,等著夏河的反應。
張山的手心全是冷汗,他沒想到君凌竟然真的敢把孫敏捅出來,更沒想到他手裡竟然有這麼多實錘。
夏河翻得很慢,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足足五分鐘,才把檔案放下。
他沒有看張山煞白的臉,也沒有看崔文錯愕的表,而是看向君凌,語氣平靜得沒有一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君凌同志,你說的這些,都屬實?”
“全部屬實。”
君凌迎上他的目,語氣堅定,
“所有證據都有原件,相關證人也已經被市公安局控制。如果省委不信,可以立刻派省紀委、省應急管理廳聯合調查組進駐 D 城,一查到底。我願意為我說的每一句話負責。”
夏河點了點頭,終於轉頭看向臉鐵青的張山,眼神驟然變冷,像淬了冰一樣:
“張山同志,君凌同志說的這些,你怎麼解釋?”
張山猛地站起,聲音都在發抖:
“夏書記!我不知!我完全不知道孫敏同志和李偉有這些牽扯!這都是君凌的一面之詞,是他為了推卸責任,惡意栽贓陷害!”
“不知?”
夏河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嘲諷,
“你是 D 城的市委書記,一把手,管著全市的幹部隊伍。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和商人勾結,違規干預招投標,搞利益輸送,釀了群死群傷的重大事故,你說你不知?那我問你,你的主責任是怎麼履行的?你的監督責任是怎麼落實的?”
這兩句話,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張山的心上。
他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從煞白變了鐵青,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夏河沒有再看他,轉而看向崔文和季榮,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崔省長,季副書記,事的經過,大家都聽清楚了。這起事故,不是簡單的安全生產事故,背後牽扯到嚴重的違紀違法和商勾結。質變了,我們的置方式也要變。”
他頓了頓,坐直子,目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句,一錘定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