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黑邁赫夜裡。
停在分岔路口的紅燈前，韓影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宋景棠，沒看窗外，出神地著旁的空位，出手，上去，好像那裡還坐著裴度。
側臉清冷淡得像冬天裡的霧，明明沒有什麼表，卻看得韓影鼻子一酸，迅速移開了視線。
“韓影。”宋景棠卻在此時出聲，“我想去看看他。”
沒說出那個名字，語氣有點抖，但韓影聽懂了。
他沉默地應下，綠燈亮起，黑邁赫駛向了和宋家老宅背道而馳的方向。
韓影把車停在山腳，沒跟上去。
宋景棠一個人沿著石階往上走。夜幕頂依稀能看見烏雲，像憋著一場要落不落的雨。
風還是涼的，宋景棠抱了懷裡裡一束黃玫瑰——自己買的，挑了很久，每一朵都開得正好。
裴度的墓碑在墓園最深，靠著山，面朝海。
當初墨景舟按他的願，把骨灰撒進了海里，墓地只是一個冠冢。墓碑上沒有照片，只刻著他的名字。
他連一張照片都不肯留。
自從裴度下葬以後，宋景棠是第一次來這裡。
蹲下來，把花放在墓碑前。指尖拂過裴度兩個字，冰涼的從指腹一路蔓延到心臟。凍得刺痛。
“裴度。”開口，聲音啞得不樣子，“我來看你了。”
風吹過來，墓園裡的樹葉沙沙作響。
宋景棠在墓碑旁坐下來，頭輕輕靠在墓碑上。
“我當時看見你種了一整個花園的黃玫瑰，是真的被嚇了一跳。”說起往事，低頭笑了一下，笑容很淡，角的弧度幾乎沒有形就消散了，“其實我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歡玫瑰。你從來沒說過。你只是因為我喜歡，所以就種了一整個花園。”
宋景棠沒想哭的，可說著，眼淚就不控制地落下。
不遠的路燈也是昏黃的，模糊看過去，就像那滿園的黃玫瑰，搖曳在夜裡，彷彿每一朵都是他沉默的告白和告別。
“裴度。”的聲音開始發抖，“你這個大騙子！不是答應過我，要長命百歲嗎？”
“不是說好了，不會騙我嗎？”
“你說過，會乖乖等我回來過我們的第一個新年的......”
甚至想好了年夜飯的選單，想好了要給他包一個紅包，裡面放一張紙條，寫‘以後每一個新年，我都要跟你一起過’。
可是他沒有給這個機會。
在憧憬著，計劃他們的未來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怎麼從生命裡離開。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父親，的研究所，的孩子，甚至的未來——他全部安排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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