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方遊終於忍無可忍。他扯下助聽的作快如拔除引線，磨砂質的塑膠外殼砸在床頭櫃上發出‘啪’的脆響。
霎時間，世界墜真空，只剩下拉德克張合的與顧傲晨抑的重呼吸聲在耳上徒勞地震。
高方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突然覺得耳朵裡的嗡嗡聲消失得未免太及時——早知道這倆人能吵得房頂掀起來，他該把助聽扔到太平洋裡。
此刻的呆子正趴在虛擬螢幕前狂按手柄，螢幕上閃爍著失敗的介面。它氣鼓鼓地把耳機往桌上一摔！“焯！本大人不玩了！”
呆子直跳腳，“這倆人吵架聲能穿系統空間！還有那倆炸資庫的神經病，現在各避難所肯定跟咱們這兒一樣焦頭爛額吧？之前說要來考察的專家團，還有上級領導啥的還咋來啊？”
高方遊扯了扯角，指節敲了敲床頭櫃：“他們來只是推遲，又不是取消。”
“不過老大你可真夠慘的。”呆子突然展開明面板，高方遊繪製的資源報表在空氣中浮，“外傷藥庫存暴跌70%，主食儲備了一半，咱們避難所的急救站都快揭不開鍋……你熬了兩天的方案現在全廢紙，還不如跟我打兩局遊戲呢！”
“閉。”高方遊著眉心，餘瞥見拉德克正把病歷本舉過頭頂晃悠，顧傲晨抄起枕頭作勢要砸，繃帶牽扯得後背傷口再次滲。
第十日傍晚七點，夕的金輝剛掠過窗沿，走廊就傳來哐當哐當的沉重腳步聲。
張彪毅的大嗓門像顆炸雷劈進病房：“兄弟啊！我跟你說，今兒個公安局那群小子可算栽了……”
話音未落，闌月攥著糖就衝了過去，“方遊哥哥！我給你帶了薄荷糖！"
高方遊指尖剛到薄荷糖的錫紙包裝，隔壁病床驟然發出金屬撞聲。
拉德克將病歷本舉過頭頂晃悠，椅在地板上碾出尖銳的弧線：“快來看‘烤豬’最新造型——屁朝天，傷口上還得撒把鹽才夠味！"
顧傲晨趴在床上，耳尖氣得發紅，後槽牙咬得發酸：“閉！你個坐椅的瘸子！”
剛進門的張彪毅瞥見他繃弓形的脊背，咧開的能塞進蛋：“我滴個親孃嘞，這撅著腚嘎啥呢？擱這兒練蛤蟆功啊？”
這話像火星子濺進火藥桶。拉德克笑得前仰後合，椅扶手撞在床頭櫃上哐當作響。
顧傲晨忍無可忍，抄起枕頭狠狠砸去，卻因作過猛牽扯到後背傷口，疼得額角青筋暴起。
高方遊無奈地摘下一邊助聽，試圖隔絕這此起彼伏的吵嚷。
恰在此時病房門被推開，沐婉婉牽著小安的手探進半個子，吳徵懷裡的藥箱撞在門框上，柳如煙提著的骨湯在保溫桶裡晃出漣漪。
小安掙沐婉婉的手，跌跌撞撞跑到顧傲晨床邊，仰著小臉看他趴著的樣子，眼圈瞬間紅了：“哥、哥……哥哥……你是不是很疼？”
顧傲晨結滾著，到了舌尖的髒話突然變悶哼。他彆扭地偏過頭，後頸暴起的青筋卻在妹妹抖的聲線裡漸漸平復。
拉德克見狀故意拖長語調：“唉，可憐的烤豬喲，讓親妹妹瞧見這副狼狽相……”
“你找死！”顧傲晨猛地抬頭與拉德克的目撞出噼裡啪啦的火花。
巡房護士抱著病歷夾路過，嗔怪地瞪了他們一眼。兩人霎時閉，可眼神依舊在半空鋒，像兩頭對峙的野。
就在這時，呆子如顆藍流星般衝出系統空間，高方遊剛想問怎麼回事，走廊盡頭突然發出爭吵聲……
“老大！快看西翼走廊！”呆子的投影在掌心炸開，畫面裡浮著扭曲的資料流，“羽憾那小子被人堵在護士站了！”
慘白的燈下，臨時加床的鐵架在地面劃出暗痕，傷員換藥時的氣聲與護士撕開紗布的脆響織網。
羽憾被壯漢推搡著撞向金屬櫃，後腰磕在櫃角的瞬間，袖口浸染的漬在燈下泛著紫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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