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視著陣法核心剛剛平息的暈，聲音中滿是抑不住的煩躁：
“你們說說，集結了多位同道連續攻擊，怎麼連個漣漪都沒起來？這些陣法師是死人嗎？”
被訓斥的灰陣法師張了張，嚨滾了一下，最終卻一個字也沒敢吐出。
他只是一名築基中期的陣法師，在宗門雖被尊稱一聲“大師”，但在元嬰前輩的盛怒之下，哪有他置喙的餘地？
更何況……
他心也充滿了困與一委屈。
按照他們幾十位陣法師連日來的推演，結合“周天星辰定位法”反覆測算，剛才攻擊的那一點，無論從靈力流轉的滯，還是空間結構的微弱畸變來看，都應該是這座詭異大陣的一個關鍵節點無疑。
按照常理，即便不能一擊破陣，也至應該引起劇烈的靈力震盪，絕不該是如此泥牛海，毫無反應。
“勿要張，厲炎道友。”
旁邊一位鬚髮皆白，著八卦道袍的老者緩緩開口，他是玉衡宮的明璣真人，亦是殿陣法師中威最高者。
玉衡宮的陣法大師，心並不是多麼畏懼其他宗門的元嬰修士。
他目盯著大殿中央那巨大的水鏡，鏡中清晰地映照著坊市外那座籠罩在朦朧暈中的大陣。
“依老朽看，此陣基，當是佛門至高奧義之一的‘須彌山陣’。你們看那護盾華流轉，圓融無暇，裡靈力迴圈往復，自天地，正契合了佛門‘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的生生不息之理。攻擊之力如同投無邊瀚海，自然難以激起浪花。”
“明璣道友所言，僅說對了一半。”
另一名來自天一宗，面容冷峻的中年陣法師搖了搖頭，他指尖一點，水鏡中畫面變幻，顯示出之前某次攻擊時陣法表面一閃而逝的複雜紋路。
“須彌陣重防與困縛，其反震之力通常剛猛霸道，一即發。但諸位可還記得三日前，煙雨仙子以‘百花劍陣’試探時，陣法反擊卻如春風化雨，綿裡藏針，不僅將攻擊力道層層消弭，更有將部分力量吸納，反哺自陣基的跡象——此等‘借力生力’，以彼之道還施彼的手段，乃是儒家陣法‘剛並濟’思想的典型特徵！”
“荒謬！”
厲炎真人旁邊一位胖大和尚模樣的修士哼了一聲，聲若洪鐘：
“我金剛寺的‘金剛伏魔陣’反震之力足以開山裂石，難道也是儒家手段？佛門陣法包羅永珍，有剛有，有何奇怪？豈能僅憑反震形式就妄下斷言？”
明璣真人微微蹙眉，捻著長鬚：
“慧覺大師，貴寺金剛陣反震雖猛，卻是向外發，損敵而不益己。老朽觀察良久，此陣反擊時，確實有一部分外來法力被其巧妙轉化，用於彌補陣法運轉的消耗，甚至加固陣基。此等‘力自生，損益互補’的妙用，確非一般佛門陣法所有，更近儒家‘中庸’、‘轉化’的義理。”
“這個……諸位道友所言，似乎都有道理……”
一位看起來較為年輕的陣法師，小心翼翼地話，他是散修中頗有名氣的陣法高手，此刻額角見汗。
“在下斗膽揣測，有沒有可能……此陣並非單一系，而是……融合了佛門與儒家的陣法奧義於一，這才兼了兩家之長，變得如此……難以破解？”
“你給我閉！”
厲炎真人正在氣頭上，聞言立刻將怒火轉向他：
“胡言語！你也是堂堂高階陣法師，難道不知陣法之道，最重系純正？佛門基源於信仰願力與空間法則，儒家基在於浩然正氣與天地秩序，二者如同水火，如何能融於一爐？強行糅合，只會導致陣法崩潰！這是常識！”
那年輕陣法師被罵得了脖子，但還是忍不住低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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