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會結束時，天已經過了二更。
李乘風從城那宅院出來，兩名弟子早在側院候著了，見他出來，趕牽馬上前。
三人翻上馬，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街上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各袍的修士來來往往，有的三五群，有說有笑；有的行匆匆，像是趕著去下一場聚會。
李乘風騎在馬上，不急不慢。
他注意到，從流會出來的人並不都是往回走的——不人出了宅院就三五群地湊在一起，有的站在路邊寒暄，有的互相約地方，說什麼“難得來一趟，不醉不歸”“走走走，我知道附近有家酒樓，靈酒不錯”之類的話。
這些人平日裡各據一方，不是家主就是門長老，手頭都有一攤子事，輕易不開。
如今藉著簡家仙慶大典的機會，大家湊到了一塊兒，那些平時關係不錯、又難得見上一面的，正好趁這個空檔聯絡聯絡。
當然，也不排除有人藉著喝酒吃飯的名頭，私下裡串聯幾家，商量著怎麼對付共同的敵人。
這種事在仙福之地算不上稀奇，大家心照不宣。
李乘風沒有參與這些。
他帶著兩名弟子，徑直回了十四號迎賓樓。
進了門，把馬給迎賓樓的夥計，剛走到前廳，就看見魏長生從裡面迎了出來。
魏長生穿著一件新的灰藍長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腰間的玉牌得鋥亮——顯然是去了某個流會，特意收拾了一番。
他一看見李乘風，眼睛就亮了，快步走過來，抱拳躬，裡一串恭維話口而出：
“家主回來了！辛苦了辛苦了！今日流會收穫如何？家主出馬，必定是大獲全勝，滿載而歸！”
李乘風看了他一眼，發現魏長生臉上的笑容雖然堆得足，可眼底深有一掩不住的落寞，像是丟了什麼東西又不好意思說。
“魏長老，今天沒換到滿意的東西？”
李乘風一邊往裡走，一邊隨口問道。
魏長生跟在後面，腰板了，一撇，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家主說得對，那些東西確實有些看不上。我去了那場流會，說是高規格，可拿出來回換的件，也就那樣。有幾樣勉強眼，可跟他們換吧，他們開價高得離譜；我想換出去的東西吧，他們又挑三揀四。算了算了，不換也罷。”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是他看不上別人，而不是別人看不上他。
可李乘風聽得出來，話裡的味兒不對。
什麼“看不上”，多半是魏長生看中了幾樣東西，可他拿出來的換，人家看不上眼，冷場了。
這種事在流會上太常見了——你興沖沖地把東西擺出來，等著別人搶著要，結果周圍一片安靜，沒人出價，沒人興趣，那種尷尬，能讓人記好幾天。
魏長生跟著李乘風，最近風家擴張得猛，他們的價也跟著水漲船高，被安排去了規格較高的流會。
可規格高，意味著門檻也高。
那些在一般家主們眼裡稀鬆平常的東西，在他一個長老手裡就是箱底的寶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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