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乘風託著玉盒、心裡還在掂量各家出價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房間中央偏右的位置響了起來。
“風家主，請看此。”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像是一塊幹木頭在石板上拖過。
可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是因為聲音大，而是因為那聲音響起的同時，房間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不是那種秋風掃過的涼意，是那種從骨頭裡往外滲的冷，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每個人的後脖頸上輕輕吹了一口氣。
李乘風循聲去。
說話的是一個乾瘦的男子，坐在中間靠右的位置。
此人四十來歲的模樣，面容枯黃，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坐在一群著鮮的家主中間，顯得有些寒酸。
可沒有人敢小看他——在座的各位家主都是人，知道在這種場合，越是其貌不揚的人，手裡的東西往往越不簡單。
而且，今天能進這個會場的，沒一個是普通人。
乾瘦男子沒有站起來，甚至沒有欠。他只是將手從儲袋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件法。
通漆黑，形似一面幡旗，幡面約莫一尺來長，上面麻麻地繡著無數細小的符文，符文排列漩渦狀，一圈一圈地向中心收攏，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
幡杆是一烏黑的細，看不出是什麼材質，但有一腥氣從上面散發出來。
整件法被一層淡淡的黑霧籠罩著，黑霧如活般緩緩蠕，時不時凝聚一張張模糊的人臉，又迅速散開。
乾瘦男子並沒有驅這件法，可它一齣現，大廳裡的氣溫就明顯地下降了好幾度。
距離近的幾個家主不自覺地了脖子，有人手了自己的手臂，起了一層皮疙瘩。
聚魂幡。
李乘風的瞳孔微微了一下。
他的神識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敏銳，幾乎是在那件法出現的同一瞬間，他就已經知到了它的底細。
聚魂幡——以活人魂魄煉製的邪道法。
人死之後，魂魄本該消散於天地之間，或者進迴轉世。
可聚魂幡將魂魄強行拘，永不超生，被拘的魂魄永世不得解，為法的一部分，供持幡人驅使。
這東西在別的修仙世界，是人人喊打的邪。
可在仙福之地，似乎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妥。
乾瘦男子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沙啞的、不不慢的調子：
“十萬魂幡，至聚有三十多萬魂魄。都是全魂，沒有任何一個殘魂。”
他頓了頓，抬起眼皮看了李乘風一眼，那眼神沒有溫度，像兩條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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