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那之前……”他話鋒一轉，目掃過石窟堆積如山的財寶，眼神灼熱，“這些東西，可不能便宜了那些貪汙吏。”
蘇歡笑應：“那是自然！統統打包帶走！慢走一步，都是對財富的侮辱！”
三日後，京城。
朱雀大街，車水馬龍，繁華依舊。
但在街口那座新掛上“鎮武侯府”金匾的深宅大院前，氣氛卻有些詭異。
魏刈一襲暗紅蟒袍，姿拔如松，正斜倚在門廊立柱上。灑下，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和那截壯勁瘦的腰，袍下約可見繃的腹廓。幾個路過的世家小姐紅了臉，慌忙低下頭快步走開。
蘇歡則是一湖藍勁裝，抱臂靠在門框上，清冷的眸子掃過街對面一家新開張的綢緞莊，角噙著一玩味的笑。
“夫君，你看那掌櫃的，眼神飄得比柳絮還厲害，盯了我們小半個時辰了。”蘇歡指尖無意識地在臂彎裡打著節拍，“是錦衛的新人？手法真糙。”
魏刈眼皮都未抬，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出一截的結：“京裡待客的規矩，就是讓客人站門口喝西北風？看來，那位也是老了，耐不如從前。”
話音剛落，府門“吱呀”一聲開啟。
管家滿頭大汗地跑出來，躬行禮，聲音都帶著：“侯爺，夫人，陛下…陛下在書房等您呢，臉…不大好看。”
“知道了。”魏刈神不變，甚至還有閒心手替蘇歡理了理鬢邊碎髮，“歡兒，進去看看？咱們的葡萄園，可能要換個地方種了。”
蘇歡笑地點頭，挽住魏刈的胳膊，十指相扣：“只要夫君在，種哪兒都行。”
兩人並肩步書房。
書房，龍涎香濃郁。皇帝趙晟負手立於窗前，背影略顯佝僂，但那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依舊人。他並未回頭，聲音沙啞低沉：
“朕的鎮武侯，好大的威風。江南一行，殺靖王，燒平山堂，端了天工院餘孽，還順手…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魏刈鬆開蘇歡的手，上前兩步，單膝跪地，行了個標準的臣子禮，語氣卻聽不出半點恭敬：“臣辦事不利，讓陛下憂心了。靖王謀逆，證據確鑿，臣不得已而誅之。至於‘赦’令…”
他微微抬頭，俊的臉上帶著恰到好的疑：“臣不知陛下指的是何。江南多有贗品，若是驚擾了聖駕，臣罪該萬死。”
皇帝緩緩轉，目如鷹隼般掃過魏刈，又落在蘇歡上：“蘇丫頭，你也覺得，是贗品？”
蘇歡不卑不地福了福，聲音清泠：“陛下聖明。妾隨夫君在太湖遊玩，倒是真撿了件好玩意兒，看著像塊破木頭牌子，上面刻了個不認識的字。若是陛下興趣，改日妾送去宮裡，給陛下墊桌角？”
“墊桌角？”皇帝氣笑了，指著桌上攤開的一卷畫軸，“那你們看看，這是什麼？”
畫軸展開，赫然是一幅《景泰舊事圖》，圖中一角，長公主的輦旁，侍衛手中高舉的，正是那枚“赦”令！
魏刈眼神微凝，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這皇帝看來早就知道“赦”令的存在，甚至知道它在琅嬛福地！
“臣愚鈍。”魏刈面不改，“江南多奇人異事，許是巧合。”
“巧合？”皇帝冷哼一聲，猛地拍案而起，“魏刈！你當朕是傻子不？！那琅嬛福地是皇家苑，你私闖在先，劫掠財寶在後，如今還想拿一塊破木頭搪塞朕！”
他了口氣，目死死盯住魏刈：“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出‘赦’令，朕可以當作江南之事從未發生。否則…”
“否則如何？”蘇歡突然開口，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銳，“陛下要治罪？治什麼罪？治鎮武侯平定江南、剷除叛逆的罪？還是治臣妾隨夫君遊山玩水、撿了塊破木頭的罪？”
上前一步，毫不畏懼地與皇帝對視：“陛下，您老了。有些事，睜隻眼閉隻眼，對大家都好。何必非要撕破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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