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
辰時三刻,正好。
長樂公主的車駕,像一條緩慢移的巨龍,堵死了半條街。
十六人抬的鎏金鸞轎,三十六名宮持扇開道,軍護衛前後簇擁。儀仗奢華,排場大到令人咋舌。街邊百姓紛紛駐足圍觀,指指點點,臉上多是豔羨和敬畏。
轎簾微掀,出長樂公主蒼白憔悴的臉。眼神空,靠在墊上,手裡攥著那隻木雕麻雀,指節泛白。
自從那日宮中驚變,就像換了個人。不再驕縱,不再跋扈,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麻木。
“公主殿下,相府到了。”
轎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
長樂公主掀簾去。
鎮武侯府——也就是相府的大門巍峨聳立,門前的石獅子威風凜凜。魏刈一玄常服,姿拔如松,站在臺階上等候。蘇歡則穿著一襲水綠宮裝,站在他側,清麗絕塵,角掛著一若有若無的淺笑。
“停轎。”
轎子落地。
長樂公主在宮的攙扶下,巍巍地走下轎子。看著魏刈,眼中閃過一複雜,既有怨恨,又有求助,更多的卻是深深的無力。
“臣妹,見過侯爺。”聲音沙啞,虛弱地行了個禮。
魏刈面無表,只是微微頷首:“公主不必多禮。府中已備好客房,請。”
他側讓路,目卻落在蘇歡上。
蘇歡走上前,自然地挽住魏刈的手臂,對長樂公主笑道:“公主子虛弱,還是先進去歇息吧。府裡請了最好的太醫,定能讓公主早日康復。”
長樂公主看著兩人親無間的樣子,心中一陣刺痛。曾經,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魏刈是可不可即的男人,蘇歡只是個不流的孤。
如今,地位逆轉。
了寄人籬下的病號,而蘇歡,卻了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有勞……嫂嫂了。”長樂公主咬著,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
蘇歡笑意更深,挽著魏刈的手了:“一家人,不必客氣。”
這一聲“嫂嫂”,像是狠狠了一掌。
相府,主院。
為了安置長樂公主,魏刈不得不將自己住的主院騰了出來,搬到偏院的書房暫住。
主院,鶯鶯燕燕的宮太監進進出出,將公主的行李細搬進搬出,喧鬧不堪。
魏刈站在廊下,看著被攪得一團糟的院子,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蘇歡端著一盞茶走過來,遞給他:“夫君,消消氣。不過是住幾天,等公主病好了,自然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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