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珍其實想開口的，但是被顧大山拉住了。他給使眼，這會咱別摻和意見，陳心婉和謝衝於弱勢，七秀要是做得太過的話，村裡人是要有閒話的。再有我們的立場有些尷尬，家裡沒靠七秀，這會幫閨爭取好，旁人不會覺得他們是心疼閨，只會覺得他們是吃相難看。
這些楊秀珍也能想到，但就是心疼東西。
那上好的棉花被、那富貴喜慶的搪瓷杯和臉盆，還有那巾，那圍巾帽子……
陳心婉母子跟著顧隊長走了，楊秀珍和顧大山也沒多留。
“那棉花被七秀當初做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用的棉花可好了。雖然用了幾年板結了，但彈一彈，跟新的沒兩樣。七秀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但可以給顧江顧河蓋啊，咱家被子裡的棉花都沒那個好。還有那臉盆，咱家都只有兩個木盆。這搪瓷臉盆拿回去，將來顧江顧河考上高中，還能帶去學校用。雖然木盆也好使，但到底笨重，也被人笑話。還有……”
顧大山聽了一路的嘮叨，直到家楊秀珍都沒有停。
“秀珍啊。”顧大山忍不住打斷了。
“什麼？”楊秀珍莫名。
“我跟你商量個事。”顧大山繃著一張臉，遲疑道：“以後……顧江和顧河的學費，我們自己出吧。”
“你在說什麼傻話？到了高中倆孩子一年學費就要十六塊，你讓我去還是去搶？”楊秀珍的音量一下子拔高了，“是不是上回三秀回來跟你說了什麼？就是見不得兩個弟弟好！”
顧大山著煙桿，心事重重道：“三秀確實找我說了這事，但的話也在理。以前有凜子，他賺得多，雖然七秀沒說，但我估著每個月不會低於五十。顧江顧河那點學費，對七秀而言不是個事。但如今凜子沒了，咱也得為七秀以後考慮考慮，手裡的錢只會越用越，咱不能給閨拖後。再有，你不是想讓七秀再婚嗎？這別的年輕人再好也不會像凜子那樣大度，一點也不計較七秀接濟孃家。那有些條件更好的沒上門，指不準是顧慮咱家這個況。真要因著這個讓七秀在再婚的時候委屈，你心裡得勁？”
楊秀珍沉默，“可……倆孩子咱供不起啊。”
“供不起就不上了。”顧大山咬牙道：“倆孩子的績也就那樣，顧江好一點，但比七秀當初差遠了。七秀可是小學都沒畢業，不照樣了大隊的記分員。初中文憑在鄉下也不差了，他們要真有能耐，也不會沒有前途。”
楊秀珍捂臉，“顧江和顧河都不會幹地裡的活。”倆孩子都不是特別機靈，原來是想著讓他們好好唸書，拿個高中文憑，將來凜子那兒如果有門路的話，給找個正規單位當工人，再不濟當個臨時工代課老師什麼的，誰想到……
“不會就學。”顧大山沉聲道：“倆孩子還小呢，用不著咱們多心。倒是七秀，你多點心吧。”
“還用你說？”楊秀珍道：“我保管亮眼睛給閨找個好婿！”
這邊父母的對話顧拙並不知道，這會卻是在琢磨一件事——陳心婉的錢到底是怎麼花出去的？
總不會是去黑市花錢買的票券吧？
除了這個，顧拙實在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這樣的話，自己真的就要去找大虎和小山了，不過……
顧拙的目落到茵茵上，大虎和小山那況特殊，可不是能帶茵茵去的。
本來是打算將茵茵送到隔壁劉大娘那的，不過想著自己過兩天就要上工了，不可能讓劉大娘天天幫帶孩子。倒是想過讓謝凝在家帶孩子，的年紀去上工也拿不到全工分，的時候三個工分，多的時候也頂天七個，而且小姑娘家家曬得皮都了，還不如在家帶孩子。只是謝凝那孩子一心想多賺點工分，分糧的時候能多分點糧食幫減輕負擔，自己要是讓帶孩子肯定也答應，但心裡卻會覺得自己拖累了。
而且謝凝早晚也要去上學的，讓帶不是長久之計。
顧拙想起前兩天大伯孃過來說的事，恐怕還真要麻煩老人家了。不是個喜歡糾結的人，既然決定了，便帶著孩子去了一趟大伯家。
王桂芳正坐在院子裡曬玉米，見帶著孩子過來，連忙道：“你等著，伯孃給你去泡油茶。”
“別別別！”顧拙連忙拉住，“大伯孃我不！”
油茶在這年代可是稀罕東西，又是麵又是花生芝麻，還要用油炒。大伯孃給孫子吃都要掂量著勺子，哪好意思吃。
力氣大，王桂芳掙了好幾回都沒掙開，最後只能無奈道：“行行行，我不給你泡。”是真心想給七秀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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