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媽曾對我說過，我不呂程帆，我程帆。”呂程帆……不，準確說是程帆開口道。
“你……對未來有什麼想法嗎？”鄭舒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雲芝那位犧牲的丈夫便是姓程，名遠舟，據說祖父還是一名秀才，一家子都是文弱書生，也因為這樣，當戰爭來臨的時候這一家子本沒有反抗之力，只剩被鄰居救下的程遠舟，一路吃著百家飯長大，年後懷揣著為家人報仇，將在自己國家的土地上肆的侵略者驅趕走的心態去參軍了。
“我……不知道，但是……”程帆突然抬頭，出了一個如釋負重的笑容：“能離開那兒，就已經很好了。”
自從親眼看著媽媽將弟弟捂死之後，程帆就沒有睡過一個踏實覺。
為什麼要讓自己看到呢。
為什麼要讓自己知道呢？
就不能讓自己一直那麼無知無覺地活著，把他們當真正的親人嗎？明明爸爸也好，爺爺也好，都對他很好。
他曾這樣自私地想過。
他母親，但又忍不住有點恨。
然而，當他們看向母親的目帶上了懷疑，當看到母親平靜的容的時候，程帆彷彿被人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撈了出來。
他渾都溼了，太照在他上，似乎是暖的，但更多知到的卻是深骨髓的冷和痛。
他沒有母親了。
全心全意著他的母親被他們殺死了。
被那些對他很好的“親人”殺死了。
程帆曾在心問自己，為什麼，明明天平的兩端，一邊是一，一邊是三，你卻毫不猶豫選擇了的那個。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回答不上來。
甚至他也曾懷疑過，是不是像村裡那些人說的那樣，僅僅是因為自己和母親有緣關係，所以才會無條件偏向。
但是隨著年齡一點一點增長，突然某一天，他的心突然恍悟了。
是有區別的，全心全意的，和有所求的是不一樣的。前者是純粹的，無條件的，而後者，卻是有條件的。
母親為了殺了其他的親生孩子，哪怕對呂寬沒有，甚至是恨他，但親手扼殺自己孩子的生命，又如何能真的完全無於衷呢？
明知道頻繁地手會引起他們的懷疑，為什麼還是沒有猶豫去做了呢？
明明他那會已經十三歲了，便是他們不再對他好了，他總也能活著長大的。
母親為了他，完全摒棄了自己。
但自己，其實是辜負了的。
——他做不到去恨他們。
他能不他們，卻做不到去恨他們。
哪怕他們的不純粹，哪怕他們對他的好是有所求的，他也做不到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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