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其中還是有例外的。
楊老三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正在井邊拿水洗鞋底的泥，閨楊大妮從屋裡走了出來。
“你怎麼回來了？”楊老三一驚。
楊大妮年初結的婚，就嫁在隔壁村，不過這年頭嫁出去的閨，除非年節，輕易是不回孃家的。
“我做好飯了，爸你洗個手趕進來吃飯。”楊大妮沒有回答，而是先代道。
等楊老三進來，把盛好的飯遞給他，然後才回答他最開始的問題：“我聽到個城裡招臨時工的訊息，這才特意趕回來的。”
楊老三一怔，“招臨時工得到咱們鄉下人？”城裡時不時就會有招臨時工的訊息，先不說他們鄉下人趕不趕得上，便是趕上了，人家也會優先錄取有城市戶口的。而且臨時工也要文憑的，說也得是初中生，而他就是個文盲，閨也只念了幾年小學。
“要是不到我也不會回來。”楊大妮道：“據說是招了專門看護那什麼植人的，我也不懂什麼植人，反正就是跟癱瘓病人差不多。大概是據病人的別找的，就要兩男一，要求會做飯做家務，帶過孩子。人還好，男人甭管是城裡還是鄉下，這種都不多見。就說咱們村，除了爸你，還有誰符合？而且我媽癱瘓了十多年，一直是你照顧的，這麼多年連點褥瘡都沒有，村裡誰不誇？你跟招工的人把這事說了，人家準能看中你。”
楊老三的媳婦早些年生兒子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生完就癱瘓了，在床上躺了十多年。自癱瘓之後，楊老三不得不把家裡家外所有的事都負擔起來。地裡的活他要幹，洗做飯打掃也要幹，兩個兒要他照顧，癱瘓的媳婦要他照顧。
楊老三有些遲疑道：“我真能行？”
“能行。”楊大妮道：“我要不是因為我婆婆催著我懷孕生孩子，肯定也要去。但爸你沒有啥牽掛的，媽已經不在了，我也嫁人了，大金也在外面上學，爸你完全可以去當這個護工。我都打聽清楚了，到時你能在醫院食堂吃飯，也不用擔心不上工分不到糧食。至於大金，反正你們戶口在村裡，人六勞四，你們兩個人分到的糧食也夠大金帶去學校換糧票了。當臨時工不單有工資還有各種福利，有票有布票，哪怕只做個一兩年，大金的學費，將來娶媳婦的錢也都有了。”
被閨一說，楊老三便道：“那……那我就去試試。”
相比較男護工的競爭，唯一的護工競爭才是最激烈的，凡是聽到訊息的鄉下婦，只要不是家裡走不開的，都打算去試試。
早上顧拙剛到醫院，人事科的吳大姐就過來找了。
“顧醫生，好多人報名了，我們要先篩掉一部分人，除開原來說的，你還有什麼要求，先跟我說說。”開口道。
“這事你去找兩位病患家屬吧，他們或許會有想法。”顧拙直接道。
吳大姐一想也是，就去找小山他們了。
那邊小山和曹清華果然有很多想法，很快便跟吳大姐談論起來了。
放到後世，他們這種行為肯定讓人厭煩，但吳大姐卻極為有耐心，將他們提的要求一一記錄了下來。
——孫院長都跟說了，等顧醫生治好了這兩個植人，以後肯定會有更多的植人病患被送過來，他們一院就能再多一個拳頭專案。到時候這種護工肯定還要招，他們人事科得先積攢經驗。
吳大姐做事很用心，先過報名表刷下去一批人，然後第二就是面試。
還來問顧拙要不要去現場看看，顧拙拒絕了，但小山和曹清華去了。
“進到第二面試的人一共有29人，其中六個男的，剩下的都是的。”說起這事，吳大姐也覺得無語。
小山和曹清華都愣了下，但仔細想了想又不覺得意外。
吳大姐看向曹清華道：“六個男的，我比較看好其中一個楊老三的，他媳婦活著的時候癱瘓了十多年，家裡裡裡外外包括兩個孩子都是他心的。而且他還把他媳婦照顧得很好，我找跟他同村的人打聽了，說是他媳婦在床上癱瘓了十多年都沒長褥瘡。”
“那確實不錯，不過……”曹清華皺了皺眉道：“他家裡有癱瘓病人，能出來當護工嗎？”
“他媳婦已經去世了。”吳大姐道。
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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