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痛苦”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帶著幾分嘲弄的笑容。
秦書撣了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銳利地掃向林深,角勾起一森然的弧度。
他沒有毫猶豫,轉鑽了旁邊更加茂的林叢之中,影幾個閃爍,便消失不見。
臥龍山,黑風寨。
與山下的破敗蕭條不同,這座盤踞多年的匪巢深,此刻卻是一片喧囂。
廳,火把燒得噼啪作響,將一張張獷、貪婪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近百名山匪圍攏著剛從山下“借”來的財。
堆的金銀散發著人的澤,花花綠綠的綢緞布匹堆積如山。
酒氣、汗臭與劣質脂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形一令人作嘔的濁氣。
“哈哈哈!他孃的,這次發財了!夠咱們兄弟快活好一陣子!”一個獨眼大漢抓起一把碎銀,塞進懷裡,引來一陣鬨搶和罵。
“搶個屁!聽大當家的分!”
“就是,沒規矩的狗東西!”
吵吵嚷嚷,推推搡搡,全然一群烏合之眾。
主位上,一張虎皮大椅空著。旁邊稍低的位置,坐著一個材壯碩、面沉的漢子,正是黑風寨的大當家熊羆。
他手裡把玩著一個酒碗,眼神卻時不時飄向自己作痛的臉頰,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被那個清水村泥子踩踏的屈辱印記
他突然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桌上,怒火中燒,低吼一聲:“都他孃的給老子安靜點!吵什麼吵!”
喧鬧聲頓時一滯,所有山匪都噤若寒蟬地看向大當家。
這時,坐在熊羆下首,一個賊眉鼠眼、留著山羊鬍的瘦小漢子也就是黑風寨三當家,猴三連忙湊上前,諂地低聲勸。
“大哥息怒,為個泥子氣壞了子不值當。縣衙裡的兄弟已經遞話出來了,正在查那小子的底細,保管用不了幾天,就能把那小子的腦袋提到大哥面前,給大哥您消氣!”
熊羆臉稍緩,重重哼了一聲,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
“哼!諒那姓高的也不敢不給老子面子!這幾年孝敬他的銀子,可不是白給的!”
他口中的“姓高的”,自然是指縣令高揚。
在他看來,高揚不過是他黑風寨養在縣城裡的一條狗,平日裡相互利用,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猴三嘿嘿一笑,正要再拍幾句馬屁。
倏——!
破空聲響起!
一個黑乎乎、帶著溫熱粘稠的東西,從敞開的寨門方向飛了進來,“噗通”一聲,砸落在廳中央的地板上,骨碌碌滾了幾圈,停在了猴三的腳邊。
廳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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