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臉煞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他強撐著辯解。
“高……高大人!天大的誤會,天大的誤會啊!小人……小人是一片好心,見高公子手頭拮据,這才想著幫襯一把,絕無他意啊!”
王五百思不得其解,今日這高縣令的氣勢怎麼這麼駭人,平日裡哪有這般殺氣騰騰!
沒錯,秦書面上平靜,可王五仍舊到了一殺意!
“哦?是嗎?”秦書冷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更添了幾分森寒。他鬆開鉗制王五的手,轉向抖如篩糠的高章,“章,你來說,你與此人,可是舊識?”
高章此刻魂兒都快嚇飛了,哪裡還敢有半分瞞,連滾帶爬地挪到秦書後,聲音細若蚊蚋。
“爹……爹爹……認……認識……他……他是王五,專……專門在坊間放印子錢的……我……我以前……也找他週轉過幾次……”
高章的聲音越來越小,他雖然不通文墨,可也知道民間放印子錢那是大罪,他為縣令之子去接,定然是到了紅線。
可爹……以往並不會計較這些,今日究竟是怎麼回事?
“哦?既然是客,那想必這字據上的利息,你也清楚得很。”秦書挑了挑眉,目重新鎖定王五,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不如,你親自念念,這借據上,利滾利的章程,究竟是多?也讓本,開開眼界!”
王五一聽,嚇得魂不附,雙一,幾乎癱倒在地。他哪裡敢念,慌忙爬起,連連擺手。
“不……不借了,不借了!高大人,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既然無論是高公子還是高縣令都把小人這好心當了驢肝肺!這銀子,小人不借了!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他便想腳底抹油,趁開溜。
“想走?”秦書冷哼,形一晃,再次擋住王五的去路,聲音冰冷,“本還沒弄明白,你走什麼?”
這王五,倒是,都到如此境地,還敢說他是一片好心!
他倒是要看看,王五這好心剖開後,究竟是紅的還是黑的!
如此想著,秦書環視一圈越聚越多的圍觀百姓,風吹他袍的下襬,獵獵作響,顯得更加氣勢不凡。
他隨手一指人群中一個看似識字的白面書生。
“你,過來!給本念念,這張紙上,究竟寫了些什麼勾當!”
那書生被點到,微微一愣,旋即在秦書威嚴的目下,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接過字據,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
“茲有清水縣高章,因手頭拮据,自願向王五借取紋銀一百兩。”
“然,此一百兩中,需扣除說合費、茶水費等各項雜費共計二十五兩,實到手紋銀七十五兩。借期三日,每日利息按本金一計算。”
“三日後,若未能清償,則利滾利,每日加收本金一五之罰息。立此為據。”
書生念罷,又補充了一句。
“大人,這字據上並未寫明三日後需還總額,但按照這演算法,若三日後歸還,是本金加三日利息,就得還一百三十兩。若再算上那預扣的二十五兩,等於借七十五兩,三日便要還一百三十兩!若是逾期,那更是個無底!小生斗膽估算,若按他字據上這般滾法,借一百兩,不出十天半月,怕是就要還上二百兩不止!”
“嘶——!”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的乖乖!這是借錢還是搶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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