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
我並不敢看此時的他。
他,真的,截然不同於那晚傾霽宮所見。
縱然,我確定,那也是他,但,從我近伺候他開始,更多的,讓我看到的,是溫文爾雅,並無一關於那晚初見的寒冷戾氣。
把托盤置在一旁的几案,許是適才些許的聲響驚了簾外候著的人。
外面,輕輕地,傳來順公公的聲音:
“皇上,可是醒了?襲茹方回來,繁逝宮一切妥當。”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忽然揮手:“你,也下去吧。”
這一句話,卻帶著疏離的味道。
我福行禮,復替他放下帷幔,端著冷卻的茶退出簾外。
順公公見我出來,略略瞥過我,道:
“把茶擱著吧,萬歲爺暫時不會用了。”
“是,順公公。”
我把托盤才要放於一邊,紫燕橫裡走了出來,將那托盤接過,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茶冷了都不曉得去換,萬歲爺怎會用?”
我垂下臉,紫燕擰,端著托盤往外殿走去。
一邊,順公公悠悠道:
“襲茹既回來,你且退下歇息,等戌時再來當值。”
“是。”
“墨瞳,前宮可以用些許和胭脂,我瞧你的氣一直不太好,記得用補一下。”沉默一旁的襲茹在我退下前,啟聲道,“你休息兩個時辰,我得了空,會你來,教你一些規矩,也免得出了差池。”
是昭宮的掌事宮,為人,卻極為親和,不似月琳有著一些架子。
“我曉得。”我頷首,走出殿外。
殿前的一株碧桃開得正豔,若燦爛的霞紅,襯得整座巍峨的昭正殿,亦多了縷嫵的彤,有幾朵桃花隨風墜落,有一朵正墜至我的襟之上,那樣的嫣紅,讓我不忍將它拂落,輕輕拈起,映得蠟黃的臉上,彷彿,也沾了些許的姝。
我素以為,只有南越的宮中,才盛開最的桃花,但,西周的宮,桃花,也是綻至如此絢。
而,曾經,我所居的冼玉宮中,是遍種桃花的。
僅因前朝嫡後最喜桃花,所以,冼玉宮移種著所有名貴的品種,尤其以撒金碧桃最為豔,一枝上,並綻著紅白兩,彷彿,夫妻一樣,纏綿悱惻,佔盡所有的春。
我時常,著那枝蔓,那個時候,我到自己的心,知道,我始終還是在意的。
我的心,並不能做到,真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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