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候澹臺謹之次澹臺姮,年十四。”
“臣妾素聞,南邦多出佳人,今日一見,果是名不虛傳。”文哲皇后笑著啟。
玄憶未置可否。
一邊順公公早把那兩隻香囊呈了上來,甫到跟前,我就聞到一桃花的香味,目往那香囊上移去時,玄憶手中已拿起一隻香囊,上面,並無任何圖案,僅用線繡了幾行小楷,正是澹臺姮所擅長的蘇繡。
“碧桃催春曉霽開,樂鼓迎新倩影徊。綺華未博天喜,花貌自向鸞臺。”
他輕輕出香囊上這四句詩,其意喻桃於人。
澹臺姮為穎而出,宮為妃,顯見是下了番功夫的。
但,這般大膽,殊不知,實是玄憶的忌。
可,玄憶的反映卻出人意料,他鬆開牽住我的手,擊掌笑道:
“好一個花貌自向鸞臺,朕今日便賜你向鸞臺!”
“臣叩謝隆恩!”叩首謝恩,音嚦嚦楚楚,宛如新鶯雛。
我抬起眸華,只這一瞥,我就明白,為何,玄憶會說出這句話。
今日的,淡敷薄,目清澈,意態流間,若清永涓溪,著鍾靈秀氣,絕無半點矯之態,恰是後宮子皆不可得的天然之。
“皇上!”
一直不曾啟的沐淑妃突然喚道,這一喚,皇后立刻會過意來,輕聲:
“皇上,請賜下這最後一支如意。”
大理寺是掌刑獄案件審理的重要機關,廷尉又為大理寺總管,而,澹臺謹不過是昔日南越的降臣,又豈可與廷尉同日相語。
這剩下一支如意自該賜於廷尉之莫瑩瑩,並非是澹臺姮。
微微鬆了一口氣,但見玄憶輕輕一笑:
“五名可留?這有何難?宣順命候青慎遠。”
只這一句話,我的子幾近不穩,指尖剎那變得冰冷,但,我沒有低下螓首,僅是,將眸投向殿外,一襲深褐的影子出現在日照的輝煌時,徒添的,竟是一份他的年齡本不該有的滄桑。
自古,勝者王,敗者寇。
莫過如此,他幾步走至殿,一直低俯著他曾經高貴的頭。
我就這樣著他,著我曾經的夫君。
直到他,屈膝跪於地,三呼萬歲,這瞬間,我心裡,湧起的,僅是一種憐憫。
卻並非恨。
長久以來,我就發現,自己,了一種,恨。
彷彿,在那年以後,我就再沒有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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